“雙人舞，一個青春活力的”
“行啊！”師傅騰出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瞧你倆這精神頭，準是咱們縣城的門面擔當。看這校服，初三了吧？中考緊不？”
“緊著呢，所以得苦中作樂。”陸鈺順著話茬往下接，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師傅，回頭得讓您兒子在臺上讓著點咱們啊，我們這第一次上大場面，腿肚子都轉筋呢。”
“那可不成！”師傅哈哈大笑，擺手連連，“現在的年輕人，一個賽一個的‘扮豬吃老虎’，我可不能讓我兒子給你們當墊腳石咯！”
一路插科打諢，車子很快扎進了滿城的鬧市區。傍晚的縣城徹底卸下了白天的矜持，變得鮮活而嘈雜。路邊炭火烤串的煙火氣跟冰粉裡的紅糖味兒絞在一起，滿大街亂竄。放學的初中生三五成群，手裡攥著炸串，校服拉鍊大開，笑鬧聲幾乎蓋過了汽車鳴笛。
計程車在惠友商場大門口穩穩停住。這樓雖說比不上市裡的摩天大樓，但在縣城就是潮流的風向標，LED大屏閃得人眼暈，隔壁的音樂洗腦迴圈，排隊的人龍甩出去老遠。
陸鈺付了錢，下車的一瞬間就精準地捉住了羅華的手。這個路痴。可不能把她丟了。
“走，先去三樓把你的公主裙搞定，再去西樓給我找找我穿的衣服。”
商場裡的冷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頭的燥熱。空氣裡混雜著爆米花的甜膩和化妝品櫃檯淡淡的香氛，超市喇叭的促銷聲和自動扶梯的機械聲交織成一曲熱氣騰騰的市井交響樂。
羅華牽著陸鈺的手，小貓頭一回來商場自然好奇的東張西望，眼睛裡倒映著商場的流光溢彩。陸鈺側過頭，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又滿眼驚喜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他特意放慢了腳步，任由這隻小蘿蔔拉著他往前晃悠，心裡那塊地方軟塌塌的，滿是少年人獨有的、那種幾乎快要藏不住的悸動。
晚風順著商場感應門的開合，捲起羅華的裙角，把兩顆緊貼的心，吹得更近了些。
羅華這會兒就像只剛進城的雀兒，眼睛亮得能當成探照燈用。路過那個掛滿亮閃閃髮夾的櫃檯，她那雙腿簡首像生了根，挪都挪不動；瞧見貨架上那一排圓滾滾的小熊玩偶，手指頭又忍不住想去偷摸一把。瞧她那架勢，恨不得把這商場裡所有冒粉紅泡泡的小物件都翻騰個遍。
陸鈺眼見這小祖宗要開啟“拆遷模式”，趕緊使出一記“鎖喉功”，勾住她的衛衣後領就把人給拎了回來，語氣裡滿是那種操心家長式的無奈：“行了行了，咱飽飽眼福就得了，試來試去的沒完沒了。兜裡就這麼點兒家當，還得緊著比賽的行頭買，剩下的錢還得留著請你吃大餐呢，超支了學校可不給咱補窟窿。”
這盆冷水扣得那叫一個嚴實，羅華那股子興奮勁兒瞬間被澆得煙消雲散。她的小腦袋瓜耷拉得比霜打的茄子還快，嘴裡嘟嘟囔囔地摳著衣角：“知道了……不看就不看嘛。”
陸鈺看她那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樣，心尖兒最軟的地方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他大手一撈，胡亂揉了揉她那頭亂糟糟的長髮，拉著她就往前面的休閒裝專櫃扎。剛到櫃檯跟前，陸鈺那雙桃花眼就蹭地一下亮了，目光死死鎖定了掛在黃金位上的兩套行頭。
他先是指了指左邊那套男款，評價得言簡意賅：“就它了，正點。”
那是一件奶白色的V領針織馬甲，手感軟糯是出鍋的年糕，領口和下襬的收邊工藝極好，透著股書卷氣。馬甲底下藏著件淺棕色的細條紋襯衫，袖口微微探出一截，色調溫潤如玉。這身打扮要是往臺上一站，妥妥的校園純愛劇男主既視感，跟他們表演的那種甜到發齁的曲風簡首是天作之合。
接著，他又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女生款，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小蘿蔔，看這個專門給你訂做”
羅華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這一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那是一套奶黃色的改良版水手服，明快得像春天的第一抹陽光。深棕色的領口處，一個碩大的黑白條紋蝴蝶結傲然挺立，中間那一點淺藍堪稱點睛之筆。胸前那兩個心形的兜，上面還繡著憨態可掬的小棕色熊頭。下半身的深棕色百褶裙挺括有型，裙襬的金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正中間那個淺藍色小蝴蝶結簡首是可愛到了骨子裡。
“我的天……這也太頂了吧！”羅華連矜持都忘了，湊上去輕手輕腳地撫摸著料子，那軟乎乎的觸感讓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旁邊的導購阿姨也是個會來事的，笑盈盈地走上前，語氣裡全是讚賞：“小姑娘，這眼光真毒。這是咱家今早剛掛出來的當季爆款，還沒幾個識貨的呢。重點是啊，這兩套是正兒八經的‘系列款’，你倆這形象往這一戳，那簡首就是海報模特。”依舊銷售的慣用話術。這模板雖不說所有，但能說大部分都是這麼說。先說這是我們這兒的爆款，都快賣光了，設計一下稀有感。然後再誇一誇，識貨。然後再誇一誇，穿上以後像什麼什麼。陸鈺聽著只像是在廢話。
陸鈺偷瞄了一眼價籤，兩套加起來三百出頭，在滿城這地界算得上物美價廉。他轉過頭，撞進羅華那雙快要溢位星星的眼睛裡，眼角壓下一個溫柔的弧度。：“相中了？相中了就進去試試吧。”
“真的能買？”羅華昂起頭，先前的陰鬱一掃而空。
“不買，咱們表演的時候穿什麼？”陸鈺揉了揉她的頭，輕輕的把衣服拿下來。遞給他以後拍了拍他的背。“去吧。進試衣間變身去，合不合身也得走兩步瞧瞧。”
試衣間的門簾被刷地拉開，羅華攥著裙襬，有些侷促地挪步出來。那一瞬間，陸鈺原本還噙著笑意的嘴角僵了僵，一雙黑亮的眸子首勾勾地鎖在她身上。掩蓋似的朝她走去。
奶黃色的水手服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層柔光濾鏡，把她糯白的膚色又添了一層西毛髮般柔軟的光澤。領口那個寬大的蝴蝶結剛好托住她圓潤的小臉，百褶裙隨著她不安的碎步輕輕晃悠，露出兩截細得讓人心疼的小腿。基因讓她註定長得軟糯。這會兒往燈光下一站，陸鈺感慨阿姨是長什麼樣子的？能把那麼軟糯的基因傳給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