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陳建國開始挖。
雪很好挖，但挖到下面就是凍土，硬得像石頭。陳默用油鋸切凍土塊，陳建國用鐵鍬撬，父子倆輪流幹，每小時能挖下去二十釐米。
“爸，您歇會兒。”
“歇什麼，”陳建國說道，“你手都裂了。”
陳默低頭看自己的手，確實，虎口裂了口子，血滲出來，在手套上結了冰。但他沒感覺疼，或者說，疼習慣了。
“空間裡有創可貼和凡士林，”他說道，“晚上處理。”
挖到一米五的時候，他們碰到了地窖的頂蓋，一塊厚重的木板，已經腐朽了一半。
陳建國用鐵鍬撬開木板，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通風，”陳建國說道，“先別下去，讓空氣流通。”
等了一個小時，陳默打著手電筒，順著木梯爬下去。
地窖不大，四平米左右，高度一米八，站不直，只能彎腰。牆壁是磚砌的，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塌了。
“結構還行，”陳建國也下來了，“擴建到八平米，加固牆壁，做防水，能存兩個月的糧。”
“兩個月？”陳默說道，“空間裡的糧夠兩年，地窖只是備用。”
“備用也要有，”陳建國說道，“空間是你的，地窖是全家的。萬一你，萬一空間用不了，我們還有地窖。”
陳默心裡一暖。父親想得更遠，更穩。
他們在地窖裡仔細檢查，突然，陳默的手電筒照到了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塊磚，顏色和其他的不一樣。
“爸，你看。”
陳建國湊過來，用鐵鍬敲了敲那塊磚，空心的。
他撬開磚，裡面是一個洞，洞裡放著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鏽跡斑斑，但還能開啟。裡面是一疊紙幣（舊版的，已經不能用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把鑰匙。
陳默拿起筆記本，翻開。
是老護林員的日記。
“1987年3月15日，雪。今天發現了一頭熊的蹤跡，在河東岸。上報了，但沒人來管。我自己做了陷阱，希望有用。”
“1994年11月2日，大雪。封山了，我一個人。糧還夠一個月，柴夠兩個月。聽收音機，聽說南方在鬧災，不知道真假。希望一切平安。”
“2003年7月，雨。管護站要撤了，說是要合併。我在這裡住了十六年，捨不得。但沒辦法，時代變了。”
最後一頁：“2018年冬。我老了，走不動了。這個地窖是我最後的家。如果有人找到這裡，請善待這片土地。林子是活的，你善待它，它就善待你。 —老馬頭，2018年12月”
陳默合上筆記本，沉默了很久。
“爸，”他說道，“我們接了他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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