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赤巖老獵人陳默想起前世。
前世他一個人，也遇到過這樣的雪夜。他縮在一輛廢棄的麵包車裡，沒有睡袋，沒有帳篷，只有一件薄羽絨服和半塊壓縮餅乾。
他以為他會凍死。但沒有。他活到了第二天，然後繼續走，一直走到雪嶺，一直走到那個雪洞。
然後他才死。
“哥。”
陳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默回頭，看到她裹著睡袋坐起來，眼睛在黑暗裡發亮。
“你怎麼不睡？”
“睡不著。”陳雪抱著膝蓋，“哥，你說，我們真的能到嗎？”
“當然能了。”
“你怎麼這麼確定？”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因為我死過一次，我們現在走的，不是死路。”
陳雪看著他，突然說道：“哥，你變了很多欸。”
“什麼？”
“以前的你，”陳雪說道，“會跟我吵架，會搶我的零食，會跟爸頂嘴。現在的你，像個老頭。什麼都不怕，也都不笑了。”
陳默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他已經很久沒有真心笑過了。前世的記憶像一塊石頭壓在心裡，讓他喘不過氣來。
“等到了地方，”他說道，“等我們把家建好了，我就笑給你看。”
“真的？”
“真的。”
陳雪笑了，笑容淡淡：“那說好了。到時候你要給我做冰淇淋。”
“末日里哪有冰淇淋？”
“空間裡不是有奶粉和糖嗎？有雪，有冰，就能做。”陳雪說道，“我查過了，手搖冰淇淋，很簡單的。”
陳默看著她，突然有點想哭。
他前世死的時候，最後一個念頭是“想抽根菸”。而這一世，他妹妹的最後一個願望是“想吃冰淇淋”。
“好，”他說道，“到了之後，我給你做。全家一起吃。”
“拉鉤。”
“拉鉤。”
陳雪伸出小指，陳默也伸出小指，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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