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結局：永遠的火炕地堡二年11月3日。
陳默重生兩週年。
那天，管護站下了一場小雪。不大，只是薄薄的一層，像撒了一層白糖。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飄下來，輕輕地。柔柔地，落在屋頂上。柵欄上。軌道上，不發出一點聲音。院子裡的向日葵已經收割完了，只剩下枯黃的莖稈，頂著一層白霜，像一排排站崗的哨兵。
再也不會有人害怕。
只因他們知道，火炕是熱的。地熱管道在地下流淌，蒸汽機在遠處轟鳴，整個管護站像一頭巨大的暖獸，在零下四十度的世界裡散發著溫度。
全家圍坐在火炕邊，和兩年前一樣，但已經完全不同。
兩年前，四個人，一間破屋子，一個三級燃燒火爐，和滿滿的不確定。那時候陳默坐在火炕邊，手裡攥著一塊凍硬的土豆，心裡想著能活一天是一天。那時候窗外是零下六十度的風雪，屋裡是四個人擠在一起的體溫，是最原始。最脆弱的溫暖。
現在，三十個人，四座建築，蒸汽機在遠處嗡嗡作響，窄軌鐵路帶來相鄰聚落的物資，溫室裡的白菜長勢喜人，學校裡的孩子在讀書。
劉芳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再有兩個月就要生了。暖暖，這個名字是陳雪起的，她說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暖暖，因為這個家就是暖的。
陳默取出空間裡的最後一個保溫桶。
那是母親兩年前做的蔥油餅，二十張，他一直沒捨得吃。用空間儲存，完好如新。保溫桶是塑膠的，藍色的，邊緣有一道裂痕，是兩年前囤貨的時候磕的。他把桶抱在懷裡，感受它的重量，很輕，卻又很重。
“哥，”陳雪驚訝地看著他，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你還留著這個？”
“留著。”陳默說道，他的手指輕輕摸著桶蓋，“這是起點。是我們一切的開始。”
他開啟保溫桶。
蔥油餅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那是周慧的手藝，蔥花。油酥。麵粉，最簡單的材料，最溫暖的味道。那種香味不是香精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媽媽在廚房裡忙碌的味道，是小時候放學回家聞到就餓的味道。
“今天，”陳默說道，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忍住了，“我們把這些餅吃完。不留了。因為最好的儲存方式，就是吃掉它，讓它變成我們身體的一部分。”
“三十個人，二十張餅，不夠分啊。”張志強說，他撓了撓頭。
“那就掰開。”陳默說道，“每人一小塊。不在多少，在於分享。”
他把餅分成三十一塊，每人一塊，多出一塊。
“這一塊，”陳默說道，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向白樺林的方向，“給馬叔。”
他走出屋子，來到白樺林，把那塊蔥油餅放在馬叔的獵刀旁邊。那把獵刀插在地上，旁邊是一株已經枯萎的向日葵，但它的種子落在了土裡，明年春天還會發芽。
“馬叔，”他說道，跪在雪地上，“您嚐嚐。我媽的手藝，一直沒變。兩年了，味道還是一樣的。”
風穿過白樺林，樹葉沙沙作響。
像馬叔在說“好”。像馬叔在說“你們好好的，我就好”。
陳默回到屋裡，大家開始吃餅。
餅已經不脆了，用空間儲存了兩年，口感偏軟，像老人的皮膚。但味道還在，蔥花的香，油酥的酥，麵餅的韌。陳默咬了一口，嚼了很久，讓那種味道在嘴裡停留，從舌尖傳到喉嚨，從喉嚨傳到胃裡，從胃裡傳到心裡。
“好吃。”張小寶說，他的眼圈紅了。
“太好吃了。”李小虎說，他吃得很慢，像在進行一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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