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己經合到一半，牌子上那三個字還橫在陸淵眼前。冷氣從縫裡往外鑽，打在他手背上，帶著一股消毒水混著紙灰的味道，他抬手按住門沿，沒讓門徹底合死。
“你拿著她的牌，來收什麼？”
門裡那個人穿著白大褂，袖口收得很整，手上提著三床的輸液袋，袋口還掛著一截藍線。她沒露全臉，只把陸小魚那張牌往前送了送。
“轉床，家屬簽字。你要是耽擱，出事算誰的？”
陸淵沒接那句，視線落在輸液袋標籤上。
三床。
可她手裡的牌，是陸小魚。
醫院最愛幹這種事，名義上給人留條活路，手底下先把路口封死。要是他這會兒點頭，接下來的賬就全算在他頭上。要是他不點頭，對方也能拿“拒絕治療”去堵他的口。
他把賬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聲音壓得很平。
“把單子拿出來。”
白大褂頓了一下，手往懷裡摸，抽出一張摺好的轉運單，邊角蓋著紅章。陸淵掃了一眼，目光停在簽收欄。
協查人，陸淵。
代簽人，陸淵。
家屬不在場，由陸淵代簽。
紙上那幾行字規整得過分，像提前排好，專等他站到這裡。
老周站在電梯外頭，臉色己經沉下去，手還按在保潔車把手上沒動。
“這單不對。”老周低聲說，“紅章邊角缺了一塊，院裡正章不會這麼蓋。”
白大褂終於抬起頭，露出半張臉。年紀不大，嘴唇很薄，左手食指戴著一次性手套，手套邊緣沾了點墨跡。
“單子不對，病人就對了？你們家屬這點本事，耽擱起來比誰都快。”
陸淵把轉運單折回去，指腹壓在自己名字上。
“你先報科室。”
“住院辦。”
“住院辦的人，來負一層送床號？”
白大褂沒接這句，手裡的牌又往前遞了一寸。
“陸小魚現在要轉入觀察區，你籤，今天還能見人。你不籤，按流程，她自己簽收。”
陸淵的手指停在電梯門邊，輕輕敲了兩下金屬面。
“她自己簽收？你替她開口？”
白大褂皺了下眉，顯然沒料到他會往這句話上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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