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蕙蘭從花圃裡走出來，看了看站在院門口發呆的沈棠，輕聲問道：“小念這是怎麼了？怎麼這就走了？”
沈棠嘆了口氣，把趙小念的話跟王蕙蘭說了一遍。
王蕙蘭聽完，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才慢慢開了口：“最起碼那戶人家是真的好過，為人也大方，而且那家人還算厚道，也沒聽說有什麼不好的名聲傳出來，至於日後日子怎麼過，就看小念怎麼經營了，但她是個聰明孩子，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沈棠點了點頭，一時有些心酸。
小念那麼好，為什麼就沒有一樁讓她稱心如意的親事？
不過好在，有一件事倒是讓她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
中午沈棠正要給野菜餅配個菌菇湯的時候，院門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娘，大姐姐，我回來啦！”
沈棠聽到這個聲音，趕忙從灶房裡走了出來。
站在院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羅啟陽。
他穿了一身靛藍色的學子衫，肩上挎著個裝書的布兜，臉上掛著少年人特有的明朗笑容，額上還滲著一層薄汗，一看就是一路跑回來的。
“陽哥兒！”沈棠又驚又喜，趕緊迎上去接過他肩上的布兜，“你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不是說傍晚到家嗎？舅母還說讓大舅下午套了牛車去接你呢。”
王蕙蘭也從堂屋裡出來了：“就是啊，怎麼這麼早就到家了？你爹今天早上還唸叨著，說下午去接你。”
羅啟陽嘿嘿一笑，解釋道：“是文超他爹去接他的時候，跟我說我大姐回來了，問我要不要搭他家的車一道回來，我一聽大姐在家，哪還等得到傍晚？這不就跟著他們一起回來了。”
沈棠一聽，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你呀，早知道我就多做點肉食了，現在可好，只有野菜餅跟湯了。”
羅啟陽揉了揉腦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無事，大姐，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我平日在學堂吃得挺好，有菜有肉的，你不用擔心我。”
王蕙蘭在一旁看著這姐弟倆，笑著搖了搖頭：“你看看這小子的嘴，倒是越發油嘴滑舌了。”
中午一家子吃完了飯，羅啟陽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沈棠去了他屋裡。
他的房間和沈棠那間一般大小，只是桌上多了筆墨紙硯和一摞書冊。
靠牆的小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論語》《孟子》和幾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習字帖。
窗臺上擱了一方舊硯臺，硯邊還凝著乾涸的墨跡，滿屋子都是淡淡的墨香。
羅啟陽從他書桌旁邊的畫筒裡小心翼翼地抽出兩卷畫軸，在桌上展開。
一幅是春日海棠。
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枝頭立著兩隻歪頭啄羽的麻雀，筆觸雖還帶著幾分稚嫩，卻也栩栩如生。
另一幅是山水小品，遠山如黛，近處一灣溪水繞過幾叢修竹，筆墨淡雅，意境悠遠。
沈棠低頭看著這兩幅畫，手指懸在畫紙上方，由衷地讚歎道：“這畫得也太好了，陽哥兒，你這手藝都能拿到鎮上書肆裡去換銀子了吧。”
羅啟陽站在旁邊，認真地說道：“那我日後多給你畫一些，等你成婚的時候給你裝進箱子裡，當成你的嫁妝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