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笑了出來,忍不住調笑道:“這樣啊,那等我日後沒銀錢花了,是不是還能拿你的畫去賣了頂一頂?”
這話本是玩笑,羅啟陽卻認了真。
他搖了搖頭,看著沈棠,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姐,你放心,不會讓你沒有銀子使的,我們現在休沐的時候,幾個同窗約著出去給人家代寫書信,他們說要是遇上逢年過節,還可以寫了對聯、畫了年畫出去賣,也能掙一筆。”
“我現在就跟著他們出去,等你成婚的時候,怎麼也能攢出些體己銀子來給你添妝,肯定不能讓你餓著。”
沈棠挺厚鼻頭有些微微發酸,卻還是伸出手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你這一天天都在想什麼呢,我的嫁妝自有你姑姑跟姑丈操心,你呀,可不許每日瞎琢磨這些,舅舅舅母供你讀書不容易,你可不能浪費了他們的一片苦心。”
羅啟陽揉了揉腦門,卻挺首了腰板,理首氣壯地反駁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我們都是休沐的時候才出去的,並未耽誤功課,而且夫子也鼓勵我們這麼做,說可以磨練心智,增長見聞,比悶在書院裡死讀書強得多。”
沈棠聽他一套一套說得頭頭是道,忍不住笑了:“你啊,凡事可都要思量著來,萬不可因小失大。”
羅啟陽眼睛一亮,笑著看她:“看來我給你的字帖你都有認真練,居然還會說成語了。”
“你個臭小子,還敢笑話我了!”沈棠揚手作勢要打他,羅啟陽趕緊抱頭躲開。
姐弟倆在屋裡笑鬧了一陣,最後沈棠才拿著羅啟陽塞給她的新字帖和新畫本回了自己房間。
羅啟陽給她佈置的功課可不少,按他的說法,沈棠不止要能寫會算,而且她一個繡娘,若是學會了基本的畫工,日後畫花樣子便不在話下。
哪像他娘,當初在大戶人家學是學了不少,可真正畫起花樣子來卻拿不出手,也只能自己在家畫著看看了。
接下來的一兩日,沈棠便沒怎麼出門。
她每日早起先在窗下繡一個時辰的繡活,等到了時辰,便拿了字帖和畫本找羅啟陽練習。
他教她認新字,給她講文章裡的典故,午後日頭毒辣的時候,兩人便挪到後院葡萄架下的陰涼裡,他鋪開畫紙教她畫花花草草。
沈棠學得認真,羅啟陽教得更認真,王蕙蘭偶爾路過,總要站在旁邊看上一會兒,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看著這樣的日子,沈棠有時也會生出一絲恍惚。
也不知是舅舅家沾了她的光,還是她沾了舅舅家的光。
舅母一家待她如親生,表弟讀書好,還能教她識文斷字。
這日子過得實在是愜意,都讓她感覺有點不太真實了。
羅啟陽的休沐只有兩日。
兩人約定好,等他回學堂那天一道去鎮上,他回他的學堂,沈棠去錦華坊送繡品。
可沒想到僅僅是第二日,一個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似的,從村頭傳到村尾,把整個羅家村都震了一震。
白石窪的周家,今日一早來羅家村的趙家提親了,相中的不是別人,正是趙家大女兒,趙小念。
男方把聘銀出到了十六兩,壓的趙母攆人也不是,不攆也不是。
畢竟她私下己經應了柳莊村那殺豬匠家,此時反悔,讓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可十六兩白花花的銀子啊,都夠家寶讀好幾年的書了,現在讓她把到嘴的鴨子白白放走,那更是比割她的肉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