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鎮子上找幾個泥瓦匠和木匠。”夜三炮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笑意,“在鎮子東頭那片空地上,給我起個大食堂。”
“食堂?”石頭撓了撓頭,“啥食堂?”
夜三炮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歪戴的帽子正了正,笑道——;“炸天幫食堂。專門給幫裡弟兄吃飯用的地方,門面要大,灶臺要寬,一鍋能蒸三百個窩頭的那種。
門口掛塊大牌子,寫上 炸天幫食堂、西個大字。記住,得找個會寫字的先生寫,你別自己動手畫貓。”
石頭嘿嘿一笑,也不惱——;“大哥,光吃飯的地方,至於搞這麼大排場嗎?”
“至於。”夜三炮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光要搞大,還要搞得人人都看得見。要讓龍華鎮上所有人都知道,入了炸天幫,就能進這個食堂吃飯。一天兩頓,窩頭管飽。
不管你是種地的、扛活的、做小買賣的、還是街上討飯的,只要開香堂三拜九叩入了炸天幫,就是自己人,就能端碗吃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有,這食堂不光給咱自己人吃。往後,護軍使署那邊的兵要是願意入幫,也一樣管飯。”
石頭眼睛瞪得老大——;“啥?讓當兵的入咱炸天幫?大哥,那些可是官兵!咱跟他們前兩天還槍對槍呢!”
“官兵怎麼了?”夜三炮嗤笑一聲;“官兵也是人,也得吃飯。何豐林欠了他們大半年的餉,當兵的天天喝稀粥,餓得連槍都端不穩。你猜他們想不想吃頓飽飯?
咱不求他們給咱賣命,只求他們掛個炸天幫的名,一天來吃兩頓飯。入了幫,成了普通幫會成員,該當兵還當兵,該站崗還站崗,幫會不管他們的公事。就是多個名頭,多領一份口糧。”
石頭撓著頭,腦子轉了好幾圈,總算轉過彎來,眼睛亮了起來——;“大哥,我懂了!他們吃了咱的飯,就是咱的人!嘴上不說,心裡也得向著咱!”
“嗯嗯…還是你聰明。”夜三炮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另外,辦食堂還有一層意思。石頭,你今天嘴上沒把門,把三萬大洋的事給抖摟出去了。
孫參謀回去跟何豐林一說,何豐林肯定會想——你夜三炮手裡有三萬大洋,才給我一年兩千?他心裡一起貪念,咱就沒好日子過。
可如果咱把錢花在明處,大張旗鼓地辦食堂、管飯、養人,何豐林問起來,我就告訴他——三萬大洋都買了糧食,管了你們兵丁的飯。他還能說什麼?”
石頭聽完,愣了好半天,忽然噗通一聲又要跪,眼圈都紅了——;“大哥,原來你辦食堂還是為了給我擦屁股……我……我以後一定管住嘴,再也不亂說了!”
夜三炮一把拽住他,沒讓他跪下去,笑罵道——;“行了,別動不動就跪。我辦食堂也不全是為了你,咱本來就要收人,食堂遲早得辦。你不過是讓我提前了幾天。去吧,趕緊找匠人去,三天之內,我要看見食堂的灶臺冒煙。”
石頭使勁點頭,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抹了把眼角,歪戴著帽子問了一句——;“大哥,那牌子上的字,寫啥?就寫‘炸天幫食堂’?”
“就寫這個。”夜三炮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笑意在嘴角若隱若現;“再讓人在旁邊貼一張告示,寫清楚——入我炸天幫,開香堂三拜九叩,即為幫會兄弟。不問出身,不問來歷,乞丐也好,商販也罷,當兵的也行,流民也罷,只要入了幫,一天兩頓飯,窩頭管飽。
凡是炸天幫幫會成員,不收保護費,不抽份子錢,商戶照常繳稅即可。”
石頭一拍大腿——;“大哥,這話一貼出去,怕是十里八鄉的窮苦人都得往咱這兒跑,就連地主老財估計都得入幫啊!”
“嘿嘿嘿…怕什麼。”夜三炮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一股雲淡風輕的篤定;“越多越好。來了就是咱的人,咱的人越多,龍華鄉越穩。龍華鄉越穩,何豐林越不敢動咱。至於糧食,你不用操心,大哥自有辦法。”
他說到糧食時,語氣輕描淡寫。系統商城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說,但商城裡的糧食又便宜又管夠,他確實不愁。
大米、白麵、粗糧、油鹽糖,每公斤一分錢,每日每種限購一千份。光是粗糧一項,一天就能買一千公斤,夠蒸幾萬個窩頭。養活幾千人,綽綽有餘。
最關鍵的是,認知合理這個強大的功能!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瘦小的身影在院子裡一閃就沒影了。
夜三炮望著窗外,院子裡新來的弟兄們正圍著一張破桌子,蹲在地上啃窩頭。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笑意在嘴角漸漸化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