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當兵的還是種地的，幫裡兄弟就是一家人，誰欺負自己人，別怪我夜三炮翻臉不認人。這是大前提。”
劉三水抱著木箱站在那兒，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臉上的表情又是激動又是猶豫。半晌，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夜幫主，小的……小的能問一句嗎？咱們當兵的，要是入了幫，真不用給幫會幹啥？就……就光吃飯就行？”
夜三炮被他這副老實樣逗笑了：“你怕我拉你們當兵的幫我打仗？放心，幫會不差你們這幾桿槍。你們該在使署當差還在使署當差，該聽何旅長的命令還聽何旅長的命令，幫會不干涉你們的公事。
我就一個要求——入了幫，就是炸天幫的人，幫裡兄弟有難，可以不幫。但是幫會兄弟之間，不可以互相傷害。這要求不過分吧？”
劉三水使勁搖頭：“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他說完，又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夜幫主，那……那小的能不能也入幫？小的這大半年就沒吃過幾頓飽飯，剛才進院子聞見窩頭那股香味，腿都邁不動了……”
夜三炮哈哈大笑，笑聲爽朗，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他拍了拍劉三水的肩膀，道：“行啊！你回去跟孫參謀說，就說你己經在炸天幫掛了號了。
兩天後有空來鎮東頭食堂，開個香堂，三拜九叩，敬三炷香，就算正式入幫。入幫之後，隨時來吃飯，窩頭管飽。”
劉三水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使勁點頭：“謝夜幫主！謝夜幫主！”
夜三炮從桌上又拿起兩個窩頭，塞到劉三水手裡：“這倆拿著，路上吃。你們當兵的也不容易，大半年不發餉，喝稀粥能喝飽嗎？”
劉三水接過窩頭，低頭看著手裡那兩個金燦燦還冒著熱氣的窩頭，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他當了三年兵，長官從來沒正眼看過他，更別說給他塞吃的。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啪地立正敬了個軍禮，聲音都帶著顫：“夜幫主，您是個好人！您的話小的一定一字不差帶給孫參謀！”
夜三炮擺了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行了行了，別敬禮了，我又不是你長官。趕緊回去吧，木箱沉，抱穩了。”
劉三水抱著木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冒著熱氣的蒸籠，使勁嚥了口唾沫，這才上了摩托車。馬達突突突地響起來，車子沿著石板路往北去了。
石頭從後院跑回來，手裡還攥著給狗蛋送完委任狀回來的那張油紙，一進門就興沖沖地問：“大哥，大洋送走了？”
“送走了。”夜三炮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石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大哥，你真讓當兵的入幫啊？那些可是何豐林的人，萬一何豐林知道了不高興……”
“他不高興？”夜三炮放下茶杯，冷笑一聲；“他手底下的兵餓得連槍都端不穩，他自己發不出餉，有人幫他養兵，他憑什麼不高興？他不光不會不高興，還得謝謝我。”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的蒸籠，語氣篤定：“劉三水回去把話一傳，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天，使署那邊的大兵就會排著隊來入幫。
他們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吃頓飽飯。等他們吃了咱的飯，嘴上不說，心裡也得向著咱。到時候何豐林想動我，不用咱動手，他手底下的兵第一個不答應。”
石頭撓了撓頭，憨笑道：“大哥，你這一招也太狠了。”
“這不叫狠。”夜三炮轉過身來，揉了揉石頭的腦袋，把那頂髒兮兮的帽子又給揉歪了；“這叫陽謀。我光明正大地養人，光明正大地管飯，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更何況，我不要求他們做任何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鎮東頭食堂的事抓緊了。讓匠人們手腳麻利點，三天之內必須開火。
另外，讓人在食堂門口貼張告示，把入幫的規矩寫清楚——不問出身，不問來歷，乞丐也好，商販也罷，當兵的也行，只要開香堂三拜九叩入了幫，一天兩頓飯，窩頭管飽。”
石頭一拍胸脯：“大哥放心，我這就去催！”
夜三炮點了點頭，重新端起茶杯。茶水己經涼了，他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意在嘴角若隱若現，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打得飛快。
何豐林那個軍閥，兩千大洋加一千見面禮，夠他消化幾天的。
等食堂一開張，使署的大兵排著隊來入幫吃飯，何豐林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臉翻氣底麼什有他，兵養他幫人有，長旅的年半餉欠個一他竟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