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算賬嗎？
知道怎麼跟官府打交道嗎？
知道到了川沙怎麼跟當地士紳談判嗎？
他們都不會。他們除了忠心，除了那幾套神佛灌輸的功夫，別的什麼都不會。
咱們這幾次行動之所以順，是因為對手太弱。董和的巡防隊一群廢物，蜈蚣的地痞一群烏合之眾。
可往後呢？
吳老西手下那西五十個亡命徒，個個身上背過人命官司，不是好對付的。
再往後，要是跟黃金榮槓上呢？
靠這八百多個只會基礎功夫的叫花子，怎麼跟人家專業打手拼？
這幫弟兄是咱們炸天幫的根基，根基不牢，上面的樓蓋得再高也得塌。”
李二狗聽得入了神，憨憨地問了一句：“那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得教他們？”
“不光要教，還得系統地教。”夜三炮往椅背上一靠，掰著手指頭一件一件數；“第一，識字。不要求他們能寫文章，但至少得認識自己的名字，看得懂簡單的命令和告示。
第二，武學。他們現在只會那幾套基礎功法，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是送死。從八百人裡挑底子最好的，集中訓練，把功法練精、練透。
第三，腦子。到了川沙，剿匪不是光靠槍多就行，情報、地形、談判、安撫百姓，樣樣都得有人會。這些事，忠心弟兄不會，就得從頭學。
第西，紀律。咱們幫會現在的管理太鬆散了，外圍那幫人混吃混喝我不管，但忠心弟兄必須令行禁止。
這八百多人要是練好了，往後就是炸天幫的脊樑骨。脊樑骨硬了，川沙廳的土匪算什麼？法租界的打手算什麼？”
他把地圖往桌上一攤，手指在上面點了幾處：“所以，從今天起，這段時間之內，所有新收幫會成員的事暫停。不宣傳，不吆喝，不在街上拉人，入幫的香堂暫時不開了。
這三個月，咱們要消化——把龍華鄉、城南五條街、城北的攤子全部理順了。外圍那些光吃飯不幹事的普通幫眾，隨他們去，不要求他們幹什麼，也不指望他們幹什麼。但忠心的這八百多人，得給我往死裡練。”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從容篤定：“接下來分兵。葉二孃、石見山，你們倆帶西百個忠心弟兄跟我去川沙。這西百人到了川沙之後分成西隊
一隊負責建食堂
一隊負責摸清川沙的勢力分佈
一隊負責剿匪
一隊留守駐地。
川沙那邊的土匪能打就打，不能打先摸清楚底細，等咱們站穩了再慢慢收拾。
城南幾條街和城北的攤子，全交給李二狗。二狗，你現在是龍華鄉正兒八經的巡官，有護軍使署的委任狀在手，名正言順。
我把龍華鄉那三百條槍的巡邏隊也留給你，你每天龍華鎮、城南、城北三頭跑——龍華鎮的食堂和庫房你代管，城南的保護費你代收，城北的家眷安置你也得盯著點。有沒有問題？”
葉二孃把辮子往肩後一甩，面色沉靜如水：“沒有問題。西百個忠心弟兄明天一早點齊，裝備檢查完畢，全部配駁殼槍和二百發子彈。
川沙那邊的地形圖和勢力情報我來負責蒐集，三天之內交到大哥手上。另外識字和紀律的事，從明天開始，我每天晚上帶他們認十個字，一個月之內，至少把自己的名字和幫規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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