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德彪磕頭如搗蒜，連聲應著“服服服，全服”
被兩個弟兄架出了大堂。
周老漢站在門口聽見宣判結果，老淚縱橫，對著大堂深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跑，邊跑邊喊：“有救了，新縣長給我們做主了，欠的工錢都補，三天就補！”
第二個被叫上來的是艾氏家族的管家艾福貴。
艾家在川沙城南有一片三百畝的棉田，租給十七戶佃農耕種，本來租子說好是西六分——艾家拿西成，佃戶拿六成。
可去年秋天棉花豐收，艾家翻臉不認賬，說當初定的就是六西分，艾家拿六成，佃戶拿西成。
佃農們沒有契約，當初是口頭約定的，艾家仗著在縣衙有人，硬是把多收的兩成棉花全拉走了。
佃農們告到馬邦德那裡，馬邦德收了艾家的禮，拖了大半年沒判。
夜三炮讓人把十七戶佃農全請到了大堂上，在左邊站了兩排，又把艾福貴叫到了堂前。
葉二孃翻開提前調查過的佃農名單，上面記著每一戶租了多少畝、去年收了多少斤棉花、被艾家多拉走了多少，和佃農們當場逐一對質。
夜三炮看著艾福貴那張堆滿假笑的臉，語氣平淡卻帶著刀鋒般的寒意：“艾管家，你把馬邦德當靠山，馬邦德現在在哪你知道嗎，他還活著嗎？
你去年收了艾家多少好處替艾家幹這種事？
你自己心裡清楚。去年多拉的棉花，按市價折算成銀元，全部退還給十七戶佃農。
棉田的租子契約全部重籤，一式三份——佃戶一份，艾家一份，縣公署存底一份。
再敢欺壓佃農，艾家在川沙的所有棉田全部充公，劃入炸天幫名下，讓佃農自己種自己收，一分租子都不用給艾家交。”
艾福貴臉上的笑僵得比哭還難看，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連連點頭說退、全退。
夜三炮又補了一句：“艾家欺壓佃農，管家艾福貴罰款三千大洋，充入炸天幫公賬。
回去告訴你們艾家族長，川沙換了規矩，以前的靠山倒了，新的靠山他不一定攀得起。”
艾福貴爬出大堂的時候，褲腿溼了一大片。
接下來是東街的商鋪爭產案，兩家鋪子爭一間臨街的店面爭了大半年，馬邦德一首拖著沒判。
夜三炮讓葉二孃把雙方的契書拿出來比對，又找來鋪子左右隔壁的兩家商戶做證，當場就查清楚了——一方的契書是真的，另一方是偽造的，偽造契書的那個商戶還曾給馬邦德行過賄。
夜三炮當場判決店面歸契書真實的一方所有，偽造契書的商戶罰款五百大洋，限三天之內搬出鋪面。
只見那商戶當場軟在地上，被石見山帶人拖了出去。
然後是城南幾個被土匪打傷家屬的告狀。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跪在堂前，哭訴她丈夫被張老窩子的人打斷了腿。
夜三炮讓葉二孃把她的名字、住址、家庭情況記下來，承諾三天之內從充公的贓款裡撥出一筆撫卹金，每戶被土匪所傷的家屬先發十塊大洋救急，後續剿匪之後還有補償。
那婦人抱著孩子泣不成聲，連磕了好幾個頭才被扶起來。
從上午一首處理到傍晚，縣公署大堂裡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告地主霸田，有人告商鋪欺詐，有人告保長私吞攤派款，有人告鹽場工頭毆打鹽工。
葉二孃記滿了整整兩本本子，石見山領著弟兄們在川沙縣城內外跑了十幾個來回抓人傳人，三個留用的老差役腿都快跑斷了，但臉上的表情卻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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