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後,白鶴賢的才華展露越發明顯,二人的關係也愈發親近。更重要的是,白鶴賢不僅是個忠心耿耿的純臣,更是個無牽無掛的孤臣。
——他父族母族早己人丁凋零,娶了李家女為妻,卻與岳家毫無情誼,說是六親斷絕也不為過。
這樣一個一心只有忠君報國、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人,皇上用得放心,才敢讓他在江南那般敏感的地方,一待就是五年。
如今他驟然離世,江南的局勢如何穩定、該派誰去接手,這幾日可讓皇上頭疼不己。
一旦拿定主意,宮裡的動作向來利落。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就帶著聖旨登門宣讀:“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君臣之分,恩義兼隆;忠烈之臣,生榮死哀。
白鶴賢,字清雲,原任江南監察按使,品性端方,持身廉慎。早登科第,歷仕中外,素以公忠自勉,勤勉盡責,從無推諉。
昔年任職期間,籌謀精細周全,排程得當有方,安撫百姓、督辦賦稅,皆惠及鄉鄰。其功績昭著於當時,德望深得士人信服。
今聞其溘然長逝,朕心深感震悼,追念其往日辛勞,不忍其功績湮沒。特追贈爾為‘太子少師’,賜諡‘文襄’——朝廷此舉,意在報其功、勸其忠。
爾若泉下有知,尚望笑納。昭示後人,永為楷模。國家重親親之誼,必厚施恩寵;臣子盡忠藎之責,當延其恩澤。
白鶴賢之女白朮,性行端良,恪盡職守,淑慎溫恭,熟稔禮儀。特賜殊恩,封為端壽縣主,錫之誥命。
既顯朝廷寵榮,亦望爾恪守閨閣典範。爾當恭承寵命,更敦素行,永享福祿,不負恩光。欽此。”
白朮恭恭敬敬接了聖旨,一旁的白叔立刻上前,將一個輕飄飄的荷包塞到為首太監手裡。
那太監捏了捏,便知裡面是銀票,數目定然不少,臉上當即綻開和白叔如出一轍的笑容,又熱絡地對白朮道:“縣主大喜啊!以官員之女封縣主的,您可是頭一份,足見陛下對您的看重。”
說著,他從身旁小太監手裡拿過一個錦盒,“這是您的冊封文書和印信。原本該有禮部官員來主持冊封儀式,可陛下說了,您千里迢迢從江南趕來,一路辛苦,又正處在孝期,索性一切從簡,還是讓您好好調養身子為重。”
白朮抿了抿唇,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那就借公公吉言了。公公不如留下來喝杯薄酒?”
那大太監見她態度謙和,心裡更受用了,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咱家還有差事在身,這就得回稟陛下了,改日定來討縣主的好酒喝。”
“那還真是不巧,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多留公公了。”白朮轉頭看向白叔,“白叔,替我好好送送公公。”白叔應了聲,恭敬地領著一眾太監出門去了。
白朮剛一轉頭,就見家裡的下人個個容光煥發,臉色緋紅,那模樣,倒像是在地上撿了塊金元寶似的,她心裡不由得覺得好笑。
她本就不在乎這些虛名,眼下最慶幸的,是免去了那些繁瑣冗長的禮節。她雖能屈能伸,卻也不願對著誰都屈膝下跪,真要是辦起冊封儀式,還不知道要磕多少頭,她得糟心死。
看著下人們臉上的歡喜,白朮也跟著舒心——有了縣主這個身份,才能更好地護住他們。
否則,一個手握鉅額錢財的孤女,就像塊肥肉,任誰都能上來啃一口。進京的第一步總算穩穩站住了,白朮長長鬆了口氣,開始盤算後續的日子。
她如今還在孝期,要為父親守孝三年,不能參與遊樂宴請。可白朮本就不愛熱鬧,尤其是在這京城,她就沒幾個熟人,正好能借此擋住李家那一家子趨炎附勢的人,簡首太合心意了。
昨日皇后賜下的女官己經告知她,這是厲朝有史以來第一個以官員之女身份冊封的縣主,且當今聖上是先帝的獨苗苗,沒有兄弟姐妹,因此,她是厲朝目前唯一的一個縣主。
不知有多少人好奇,想瞧瞧她這隻“鶴立雞群”的鶴,避避風頭正好。
往後,她只需每月初一、十五遞牌子給皇后請安即可,皇后見不見,她倒不在意。
皇后賜下的五個女官,兩個七品、三個從七品,往後在宮裡只需掛個職,俸祿和養老事宜全由白朮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