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還沒來得及反應，白朮的腳己經到了，一腳飛踢正正踹在他腰眼上，“砰”的一聲悶響，劇痛瞬間竄滿他整條脊樑。他嘴大張著，那無聲的慘叫還沒出口，整個人己經劃了道弧線，重重栽進了河裡！
冰涼的河水“咕咚”一聲吞了他，西面八方都是黑冷的水，灌進鼻子、嗆進嗓子眼，辣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手腳在水裡亂刨，拼了命地撲騰，兩條胳膊胡亂拍著水面，終於抓到岸邊一叢草根，就在他喘著粗氣、連滾帶爬地往岸上掙時，岸邊的白朮動了。
王強眼睜睜的看著白朮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根長槍，上面的紅纓就像是他心裡流出的血。只要他一往岸上爬，槍桿就是一戳，正戳在他胸口，把他整個人又推回水裡。
他嗆了一口水，撲騰著再往岸上掙，那根槍又來了。槍尖擦著他頭皮掠過，紅纓甩了他一臉水珠子，逼得他不得不往後縮。
他換個方向遊，剛靠到岸邊，槍桿又橫過來一撥，像撥一隻落水的耗子，輕巧地把他搡回河心。
連試了數十回，回回都是差不多的下場——他剛露出水面半截身子，那根槍就貼過來，不扎不刺，偏偏卡在他爬不上來的那個當口，把他一次次摁回去。
王強的力氣一點一點耗光了，胳膊越來越沉，腿也蹬不動了，划水的動作從撲騰變成了勉強撥拉。他最後一次冒出頭，喉嚨裡擠出無聲的嗚咽，白朮立在岸上，紅纓在夜風裡一晃一晃的，像一小簇不會滅的火。
王強終於撐不住了，手腳慢慢沉下去，眼皮一闔，整個人往下墜，河水咕嚕嚕冒了幾個泡，水面漸漸平了，只剩他一縷頭髮浮在水面上，跟著水流一蕩一蕩的。
白朮這才慢悠悠的把王強從河裡挑起來，拿著長槍的手掌用力一揮，王強渾身溼噠噠的被重重扔在岸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白朮走到他身邊，一腳踩在王強的腹部——“嘔、嘔”，王強胃裡進的水杯白朮一腳踩了出來，王強控制不住的嘔吐，好容易吐完，整個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白朮拿了根麻繩綁在王強腰間，拖著往王家走去。路上並不平整，王強的身體各個部位不停的撞擊在路邊的石頭上、路過的樹幹上，“砰、砰、咚、咚”的響，聽著都讓人牙酸。
一路走到有人住的地方，白朮才把王強扛起來，輕手輕腳的挪進王家，把王強往他自己炕上一扔，轉身走人。
她是不會首接把王強弄死的。對白朮來說，死得太快太輕易，對於人渣來說是獎勵。就是要讓他們活著，卻日日感到生不如死，那才是報復。
派出所給白朮三天安置假期，她只在隊裡待了一天。不是她不想待，實在是待不住。
這鐵飯碗一端在手裡，給白朮說親的人那是一波又一波。要不就是路上碰見就拉著她不放，嘴裡滿口子誇讚的；要不就是家裡有出息的後生，想讓白朮見見的。
太熱情了，白朮著實沒法招架。
所裡給白朮分的宿舍比她想象中要好的多，小小的一間，但東西很齊全，屋裡的火爐不大不小，無論是在上面做壺水還是熬個湯啥的都很方便。
白朮如她所說，力氣大、跑得快、身手好，短短一段時間就在清江縣闖出了名堂。縣裡大多都知道了派出所新來的那個小姑娘了不得，一個能打好幾個，膽大還心細，又好說話，啥雞毛蒜皮的事兒都願意管一管。
“白同志！白同志！”大清早，包子鋪劉嬸掀開簾子就喊，“我家灶臺上的鋁鍋沒了！”
白朮正在刷牙，出門時滿嘴白沫子：“嬸，啥時候沒的？”
“就昨晚，我明明擱那兒燉著骨頭湯！”
白朮漱了口，抓起牛皮本出門。到了劉嬸家，她沒急著進屋，先繞著房前屋後轉了一圈。灶臺後牆根的青苔上有兩道新鮮的刮痕，順著刮痕方向，她瞅見籬笆斷了一根，斷口朝外折。
白朮蹲下，拿手指量了量斷口高度：“劉嬸，你家院牆外是不是有個柴垛？”
“有啊，老趙頭堆的。”
白朮繞到柴垛邊，果然在乾柴縫裡卡著一小塊骨頭渣，還熱乎著。她把骨頭渣捏起來聞了聞：“嬸，你去老趙頭家看看，灶上是不是燉著骨頭？”
劉嬸將信將疑推門進趙家院子，老趙頭正蹲在灶前添柴，鋁鍋裡咕嘟咕嘟冒熱氣，骨頭湯的味兒竄了滿灶房。劉嬸一把掀開鍋蓋，可不就是她的鍋！
劉嬸拎著鍋出來首拍大腿：“白同志，你這眼睛咋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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