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模樣就要齊整得多。五官清秀，戴著一副大框眼鏡，長髮披肩，穿了身休閒裝，手裡提著一個不大的公文包。
她的官祿宮明亮乾淨，沒有斑點和暗紋，多半是在體制內有一份不錯的職位，近兩年說不定還有晉升的空間。兄弟宮則表明她是獨女。至於其他的，我一時也看不出來。
跟官場沾邊的人，命數比普通人要繞得多，以我現在這三腳貓的功夫，看透了不敢亂說。
我在打量他們，他們也在打量我。
那男的把我上下掃了一遍，目光在我年輕的臉和手腕的掌印上各停了一下，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他大概覺得這畫面怎麼都對不上。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臉色蒼白，手腕上帶著個黑掌印，站在他面前自稱是來處理這種事的人。他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沒忍住，張口就道：“你就是徐老闆說的那個大師？看著這麼年輕，該不會是跟徐老闆合起夥來……”
“文志。”旁邊的女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領，力道不大，但動作很果斷，顯然是習慣性扯他衣角的那種熟練。她衝我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
我倒是沒怎麼生氣。說實話，換我是他，我也不信。二十出頭的人看起來像學生，說出去確實不太像話。
不過不生氣不代表慣著他。
我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看出來的情況挑挑揀揀地說了幾條。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故弄玄虛，就是用一種聊家常的口吻，把那些從面相上看出來的東西一件一件擺了出來。
他們兩個面面相覷，接著那個女的率先開口：“真是對不住啊大師，我叫邱玉蓉，旁邊是我的丈夫楊文誌”
邱玉蓉一邊說話的同時，一邊向我走來手上利落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紅包，往我面前一遞。
旁邊的徐傲神色動了動沒有說話。
那個紅包很厚。不是過年包壓歲錢的那種敷衍的厚度，是裝了不少東西的那種厚。
我看著那個紅包，下意識就想接，說不心動是假的。但是徐傲那邊己經給了報酬，這一單說白了是徐傲的事，我再收苦主的錢，就有點兩頭吃了。
而且爺爺信上寫得清楚，這種靠本事賺的錢，七成要捐出去，多收一份錢就意味著多一份麻煩。我搖了搖頭，把紅包往回推了推：“我是一個就事論事的人，不用拿江湖那套，而且我一個門有這一門的規矩。”
邱玉蓉連忙說是，是自己唐突了。
我趁她還沒開口，接著往下說：“其實事情不大。就是你們家老爺子對孩子放心不下。我猜平時應該都是你們的孩子在陪老人吧？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這些不用多說，我理解。今天讓你們過來，就是讓你們當面和老爺子說幾句話……不管你們信不信，等會兒就知道了。”
楊文誌的臉色從青轉白又轉白回來，嘴唇哆嗦了一下。邱玉蓉舉著紅包的手緩緩放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期待，也是害怕。
說到底，他們這些天大概沒少遇到倒黴事，不然也不會大晚上開著車跑到這裡來。而剛才我那番話，既堵了楊文誌的嘴，也變相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來忽悠人的。
“不必擔心，有我在。跟我來吧。”說完，我轉身推開大廳的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身後，兩個人的腳步遲疑了兩秒，然後跟了了進去。
一進門，兩個人就僵住了。
大廳裡的陰氣還沒散盡，雖然那個老人身上的黑氣己經被打散了大半，但殘餘的涼意還掛在空氣裡，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霜。楊文誌縮了縮脖子，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臂；邱玉蓉則往她老公身上靠了靠，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子，指節捏得發白。
她進門之後就一首在西處張望，目光從沙發區掃到博古架，又從博古架掃到角落那套傢俱，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股涼意是實打實貼在她皮膚上的。
徐傲哈了哈手，假裝漫不經心走到我旁邊，一樣很緊張。
我走到他們面前，壓低聲音說：“接下來，我替你們開檢察官和採聽官……也就是開眼，讓你們能和老爺子說上話。記住，時間不多，就五分鐘。
聊天時提到的孩子要簡單扼要，不要過多說想念之類的話，免得讓他又多一層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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