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們夫婦二人是準備留我們在這裡過夜的。我和田小麗幾乎同時開了口，說不麻煩了。
我想了想覺得不太合適，剛辦完事，總得給人家一家人留點緩衝的空間。田小麗則是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路上我突然有了個主意。“要不今晚找個酒店休息，明天在這邊好好轉轉？你難得有假，就當放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你總該有些時間緩一緩。”
田小麗點了點頭：“確實。剛才不覺得，現在一回想，後背還是涼的。就按你說的吧。”
我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酒店，開了一間雙床房，錢是她付的，畢竟她還欠我錢呢。
進了房間，我往靠門邊那張床上一倒，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她在另一張床邊坐了一會兒，也沒說話，只是慢慢把外套疊好放在枕邊，然後關了床頭燈。
黑暗裡聽見她翻了個身，被褥窸窣了幾下，呼吸漸漸勻了。我閉著眼，聽著她的呼吸聲，也沉沉睡了過去。
隔天一早，我們在街邊吃了腸粉和豬血湯。腸粉皮薄得透光，澆一勺滷汁，再撒一把炸得金黃的菜脯粒，豬血湯則宣得很。
吃完去爬大南山。山不算高，石階被樹蔭遮了大半，偶爾有陽光從葉子縫隙裡漏下來。
田小麗只走到半山腰就叉著腰首喘，說平時坐辦公室坐太多了，運動一下就不行了。我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猶豫了半秒，把手遞了過來。
下山的時候我順手把她手裡提的包包接了過來，她沒說話，只是腳步輕快了些。
中午去吃了蠔烙和豆醬焗雞。她夾蠔烙的時候沒夾穩，蠔仔掉在桌上，哎呀了一聲又飛快夾起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三秒原則”。
我嘲笑她幾句，她首接在桌下踢了我一腳，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下午兩點回酒店歇了歇，坐在各自的床上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傍晚吃過晚飯，我們啟程回去。她把我送到小賣部門口，道了聲別就開車走了。
我站在捲簾門前面，手裡捏著她塞過來的那沓錢，這趟花銷從酬勞里扣了，剩下的大幾百還給了我。我看著她車尾燈拐過街角，才轉身掏鑰匙開門。
在玩了幾把CF後我就上床睡覺了。半夜迷迷糊糊醒過來，翻了個身，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下意識在心裡喚了一聲：“老婆。”
過了好一會兒，腦海裡都沒有回應。
我有些慌了，翻身下床，出了房間門就發現蘇綰紅站在門口，背對著我，青衫銀髮被月光勾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她抬頭望著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走過去，輕聲問：“老婆，你怎麼了？”
她微微皺著眉，沒有說話。夜風吹過，她寬大的袖口輕輕晃了一下，人卻紋絲不動。
看她這樣，我心裡忽然有些不好受，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湧上來，我是不是哪裡惹她生氣了？還是覺得我太弱了？還是別的什麼事？
我咬了咬牙，又說了一遍：“老婆，你要是有心事，可以和我說。我們是夫妻，我想多瞭解你一些。”
這話我以前也問過，她從來不肯說。
過了好一會兒，蘇綰紅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溫柔得不像她：“夫君，你不用多想。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那你……”我當即就想追問。
她伸手輕輕按住了我的嘴唇，指尖冰涼。“等時機到了，綰紅自然都會告訴你。我知道你想幫我，想了解我的過往。”她頓了頓，月光落在她眼底，折射出一點極淡的光，“但我不想給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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