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正準備追問，她搶先一步開口：“怎麼樣，感興趣吧？等你想好了，我才能告訴你細節哦。”
我握著手機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問她要了地址，結束通話電話，轉身把小賣部的捲簾門嘩啦啦地拉下來，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目的地偏得很，在一片老舊的街巷裡。車開了快二十分鐘，最後停在一棟兩層高的自建房前面。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外牆的瓷磚縫裡嵌著陳年的灰，比不上我家寬敞，但獨門獨戶的倒也清靜。
我走到門前按了下門鈴。
“門沒鎖，自己進來吧。”田曉月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隔著一道門板，聽著有些發悶。
我推開門，玄關處擺著一雙歪歪扭扭的拖鞋。往裡走了幾步，就看見她正趴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的頭髮散著，在學校裡總是盤得一絲不苟的那頭黑髮，此刻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幾縷滑下來垂在沙發邊緣，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短袖，領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小截鎖骨，光著兩隻腳，腳踝交疊著翹起來，一隻拖鞋掛在腳尖上晃晃悠悠的。
整個人窩在沙發裡，膝蓋彎搭在扶手上，姿態懶散得和學校裡那個冷冰冰的田曉月簡首不是同一個人。
她手裡正翻著幾頁打印出來的*資料，紙頁嘩啦啦地響。
聽見我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用手肘撐著沙發墊子，歪著腦袋打量我，嘴角慢慢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得還挺快嘛，林浩同學。”她把手裡的資料往旁邊一擱，翻了個身側躺著，用一隻手撐著下巴，“是不是很期待看見不一樣的我？”
“確實不一樣。”我掃了一眼她那隻還掛在腳尖上晃盪的拖鞋，“在學校裡你可沒這麼……隨意。”
現在的田曉月確實很不一樣，沒想到年紀輕輕就發育這麼好，我內心嘀咕。
“在學校裡你也看不到啊。”她眨眨眼，拍了拍沙發旁邊的空位，“坐吧，別杵在那兒跟個木頭似的。”
我繞到另一側的單人沙發坐下。“說吧，什麼案子？”我問。
田曉月笑了兩聲說道:“無趣。”這才一邊看資料一邊說起案子情況。
地點在潮市的韓江。沿江一帶幾個村子祖祖輩輩都在江上打魚為生，夏天的時候江岸上全是游泳的人。但這兩年，陸續有人出去就沒再回來。
“不是一兩起，”田曉月把資料翻到下一頁，指尖點著一行數字，“光是記錄在案的，這兩三年就有近百號人。失蹤的過程都差不多船還在，人沒了。”
我問：“會不會是他們有些船停在中間，然後跳下水游泳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有一艘小漁船，上面三個人，大白天出去下網。被發現的時候船在下游漂著，漁網還掛在水裡，人卻不見了。
被發現的時候是三天後！是一艘大船發現的，那三個人的屍體到現在都沒撈著。”
她把資料翻過一頁，手指點著另一段：“還有在岸邊洗衣服的。大中午，離水邊蹲著，棒槌放在石板上，洗了一半的衣服還在盆裡，人就這麼沒了。岸上的人說就低頭點了根菸的功夫，抬頭人就不見了。”
“會不會是……”我忍不住插了句嘴。
田曉月白了我一眼：“你想說腿抽筋了是不是？洗衣服的人蹲在岸上，腳都沒碰到水，抽的哪門子筋？”
我尷尬地撓撓頭，示意她繼續。
“後來附近幾個村子湊錢請了個陰陽先生去看，那陰陽先生說也是有點本事，說江底下有水鬼索命。
她說完合上資料，靠在沙發扶手上看我：“這事後來驚動了上面，案子就立到了華南分局。因為是跨了幾個村子的連環失蹤，影響範圍不小，定性成了重點案件。”
韓江是潮市第一大江，也是廣東第二大河系。好在出事的範圍目前還侷限在這幾個村落的江段，要是再往上下游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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