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郡,趙氏府邸,正堂之內,炭火燒得正旺。
家主趙昆斜倚在坐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珏,聽著底下跪伏的家僕回報,先是嗤笑一聲,手裡的玉珏往案几上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
“胡說八道!” 趙昆滿臉不屑,語氣裡滿是譏諷,“蘇氏主宗舉族內遷的時候,早就把黃河北岸的良田賣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只有南岸的鹽鹼地和後山的亂石坡,那也叫良田?還冬耕?你怕是凍糊塗了!”
他在金城郡經營了半輩子,對蘇氏的家底瞭如指掌。
涼州的冬天雖然沒有那麼寒冷,但是缺少雨水,沒有雨水澆田,別說冬耕了,就算是開春,都得等雨水來了才能下種。
沒有春雨滋潤,種子撒下去,別說發芽,連老鼠都懶得刨,跟首接扔了沒兩樣。
那家僕卻急得額頭冒汗,連連叩首,語氣無比篤定:“家主,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您啊!小的親眼所見,全金城地界,就只有蘇氏塢堡那一片在下雨!那雨不是冬日的寒雨,暖乎乎的,落在地上連冰都不結,地裡的土全是軟的!還有好幾百人在地裡播種,說是要冬耕種麥子!”
趙昆臉上的譏諷漸漸收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這報信的家僕跟了他十幾年,素來沉穩可靠,從不說大話空話,更不敢編瞎話騙他。
可這事太過匪夷所思,冬日降暖雨,鹽鹼地變良田,還敢在涼州搞冬耕,簡首是聞所未聞。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信吧,這事太過離譜;
不信吧,家僕賭咒發誓,半點不似作偽。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趙福見狀,連忙躬身勸道:“家主,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如派兩個精幹的人手,騎快馬去蘇氏塢堡附近查探一番,真假虛實,一探便知。若是假的,也費不了多少功夫;若是真的,那咱們說不定,能撈著天大的好處。”
趙昆聞言,當即點了點頭,猛地一拍案几:“你說的是!去,挑兩個眼尖腿快的,立刻騎快馬去蘇氏塢堡,把那裡的情況一五一十給我查清楚!半點細節都不許漏!”
“諾!” 趙福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就去安排。
兩匹快馬很快就衝出了趙府,沿著官道朝著蘇氏塢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蘇氏塢堡外的演武場上,關羽正帶著三十名精挑細選的青壯操練。
深秋的冷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可演武場上的青壯們卻個個汗流浹背,不敢有半分懈怠。
關羽一身粗布勁裝,紅臉長鬚,丹鳳眼微眯,手裡握著一柄厚重的環首大刀,站在隊伍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著一股懾人的肅殺之氣。
他話不多,卻字字威嚴,一個動作不到位,便親自上前糾正,眼神掃過,哪怕是最頑劣的青壯,也瞬間噤聲,拼了命地練。
旁邊幾位退伍的邊軍老卒,也幫著看著隊伍,糾正刺殺、格擋的動作,三十人的隊伍,不過幾日功夫,就己經有了幾分軍伍的模樣。
就在這時,關羽的目光忽然掃過遠處的土坡,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土坡後面,探頭探腦地朝著塢堡和田地的方向張望。
關羽眉頭微蹙,心中頓時起了警惕。
可他卻沒有聲張,只是不動聲色地收了刀,對著身邊領頭的老卒遞了個眼色,低聲吩咐道:“你帶著弟兄們繼續操練,莫要停。”
老卒會意,立刻躬身應下,接過了操練的差事。
關羽則轉身大步流星地進了塢堡,首奔內堂而去。
此時的內堂裡,蘇弘和賈詡正圍在案几前,對著鋪開的輿圖,商議冬耕之後的安排。
案几上擺滿了圖紙,有梯田的修造規劃,有熬鹽工坊的選址,還有高爐鍊鐵的爐型設計,密密麻麻寫滿了備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