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城內,議事廳中。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撲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報!主公!大事不好!關將軍帶著百姓撤退,在仇水河畔被十萬胡騎合圍!危在旦夕,請主公速速發兵救援!”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在議事廳中。
沮授、荀攸、李儒三人接到急報,腳步匆匆趕進議事廳。
廳內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蘇弘端坐主位,手裡攥著斥候的奏報,臉色鐵青。
見三人進來,他卻緩緩鬆開手,臉上竟浮起一抹淡笑,抬手道:“都坐吧。訊息想必你們都聽說了,說說看法。”
三人心裡都是一緊,依言坐下,接過文書匆匆掃了幾眼,互相對視一眼,都沒先開口。
“文優,你掌影衛司,最清楚敵情,你先說。” 蘇弘點了李儒的名。
李儒指尖微頓,定了定神才道:“主公,此事本就在預料之中。胡人打草谷、擄百姓,本就是為了逼我軍出城。
只是臣沒料到,他們胃口這麼大。圍住關將軍的八千精兵不急於吞掉,分明是想釣主公這條大魚。”
話說到這份上便停了。
再往下就是勸主公不要以身犯險,這種話點到即止,多說就是僭越。
沮授緊跟著開口,語氣懇切:“主公,胡人擺明了是圍點打援。您萬萬不能出城!一旦您有閃失,不止關將軍和百姓救不回來,我們好不容易打下的代郡、幷州,都要危在旦夕!”
“主公三思。” 荀攸也點頭附和,“張遼、趙雲的援兵三五日便到,龐德的匈奴騎兵也在集結。等大軍匯合,再出兵解圍不遲。現在出城,正中敵人下懷。”
蘇弘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等不了。雲長他們撐不了三五日。八千士卒的軍糧本就只夠數日,再分給幾千餓了多日的百姓,能撐兩天都難。真等援兵到了,怕是隻能收屍。這是死局,等不起。”
“主公!” 沮授急得站起身,“成大事者,必有犧牲。您千金之軀,關乎天下大局,豈能意氣用事?”
“是啊主公。” 荀攸也勸,“高柳城軍械儲備不足,代郡工坊未成,倉促出城決戰,勝算太低了。”
蘇弘沒接話,忽然問道:“你們可知公孫瓚為何敗得這麼快?”
三人一愣,不知他為何此時提公孫瓚,都搖了搖頭。
“袁紹攻公孫瓚,公孫瓚部下有營寨被圍,他不肯救。”
蘇弘長身而起,走到地圖前,指尖落在仇水的位置,聲音平靜卻字字有力,
“他說,救了這一個,以後的將領就會等著救援,不肯死戰;不救,後來的人就會拼命殺敵。結果呢?袁紹大軍一到,南邊各營的將領知道沒人救,要麼殺將投降,要麼一戰即潰,袁紹長驅首入,首接圍了易京。”
他回頭看向三人,目光銳利如刀:“今日我若為了自身安危,坐視雲長和幾千百姓死在仇水,那日後再遇戰事,誰還肯為我死戰?難道要等胡騎打到長安、洛陽城下,再後悔今天的決定?”
沮授、李儒、荀攸三人齊齊低下頭,無言以對。
他們是謀士,算的是利弊得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