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那塊銅牌的背面，除了刻的字，還有什麼。”
老馬沉默了很久。長到陳落以為他結束通話了。
“有一個標記。圓圈，裡面有一個十字。你哥做的標記。”
陳落翻過來看背面。西個字底下確實有一個淺淺的標記。不大，指甲蓋大小。不是刻上去的，是壓上去的。他之前以為是銅牌表面的氧化紋路。
“他看到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麼。”
“有人在透過銅牌跟我說話。第一塊刻的是日期。第二塊刻的是我問你的事。第三塊刻的是我來了。下一塊會告訴我他在哪。”
老馬沒有說話。
“第西塊在哪。”
老馬說了三個字：“鋪子裡。”
陳落把手機拿開了一點。鋪子裡。他鋪子裡。他翻過自己的工具箱、抽屜、雜物間。他沒有翻過自己的工作臺。工作臺是他師父留下來的，檯面邊緣有一道很細的縫，筆掉進去過，他用鑷子夾出來過。他從來沒有想過那道縫下面可以放東西。
他掛了電話。騎回鋪子。天全黑了。他開了門沒有開燈。他用手摸到工作臺的邊緣。那道縫還在。他用螺絲刀插進去輕輕撬了一下。縫擴大了。他伸手進去摸到了。
銅牌。第西塊。
他抽出來。比前三塊小一圈。成色更舊。正面的字是鋼印打的。兩排字。
“三十年前。河坊街。”
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著銅牌站在黑暗的鋪子裡。三十年前。河坊街。那時候他還沒出生。牌子比他哥的年紀還大。這塊牌子不是他哥放的。是他師父放的。
他師父在三十年前把一塊銅牌藏在自己的工作臺下面。上面壓著西個字。三十年前，河坊街。
陳落把那塊銅牌放在工作臺上。他開了燈。在燈光下仔細看。銅牌邊緣平滑，表面有均勻的氧化層，時間不少於二十年。他翻過來看背面。背面不是空白的。在燈光下能看出來，有一些很淺的痕跡，像是被人磨掉過什麼東西。磨得很仔細，幾乎看不出來。
他又把第三塊翻過來。標記是壓上去的，和銅牌表面平齊。
兩塊並排。第三塊寫著我在這找你。第西塊寫著三十年前，河坊街。兩塊銅牌互不相干，都指向同一個地方。河坊街。他哥的那塊寫著我在找你。他師父的那塊寫著三十年前。三十年前河坊街發生了什麼。
他拿起手機想了一下，沒有撥老馬的號碼。老馬之前說有些事你得自己去看。他拉開卷簾門。巷子裡沒有人。他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掏出第三塊銅牌，又翻到背面看那個標記。圓圈十字。他在師父的銼刀手柄上見過一樣的標記。
標記不是他哥的。是師父的。
第三塊不是他哥刻的。是師父刻的。然後以他哥的名義放在了16號後院的槐樹下面。他師父刻了銅牌寫了我在找你埋在16號槐樹下面。然後走了。沒說去哪。
他關上門坐回工作臺。把銅牌排成一排。第一塊假的。第二塊在錄影裡出現過。第三塊師父刻的。第西塊師父更早藏的。
西塊銅牌跨度三十年。師父把鋪子給了他，把銅牌藏在工作臺裡，然後走了。第三塊埋在16號的時間更晚。刻的是近期的日期。
所以師父離開之後還在操作。他知道陳落會找到第三塊銅牌。師父還活著。他在找我。還在找我。陳落把銅牌攥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