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牆》第28章 信箱是空的(1)

作者:慕陽光·1天前

0404消失在坪河鎮的黑夜裡之後,陳落沒有馬上回安鎮。他騎上摩托車,在坪河鎮的街上繞了一圈,停在離貨運站兩個路口的一棵樟樹下面,熄了火,把0404的話又過了一遍。

你鋪子後面貨架最底層,第三排。你自己放的。0404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事情。0404知道那個位置,是因為0404一首在等他把那個鐵皮箱子開啟。0404不是來告訴他答案的,是來告訴他他己經找到答案的地方了。

陳落把那本租賃合同從口袋裡掏出來,藉著路燈的光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備註。鐵門的鑰匙放在省城坪河巷17號的鐵皮信箱裡,信箱沒有鎖,也沒有人鎖。他己經拿到了合同,知道了信箱的存在,0404也告訴了他貨架底層的東西。他下一個要去的地方很明確,省城坪河巷17號。

他沒有立刻去。

他在那棵樟樹下面坐了一會兒,摩托車發動機的餘熱從兩條腿中間升上來。他去坪河巷17號之前必須先確認一件事。0404說那把鑰匙是備用的,如果有人先他一步把信箱裡的鑰匙拿走了,0404手裡還有一把。這句話不只是一個保險措施,這句話包含了一個前提,十年前的他料到會有人在他之前來拿走鑰匙。不然他不需要準備一把備用鑰匙。

他發動了摩托車。

坪河巷在省城東邊,夾在兩排老居民樓中間,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人。巷子兩邊的牆上塗滿了辦證的小廣告,己經褪色了,白一塊灰一塊。路燈只有一盞,在巷子中間的位置,燈泡外面的玻璃罩碎了,燈泡還亮著,發出一圈昏黃的光。他走進去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人。巷子深大概六十米,17號在巷子的最深處,緊挨著後牆。17號不是一棟樓,是一個被夾在兩棟樓之間的窄縫。窄縫裡砌了一堵牆,牆上裝了一個鐵皮信箱,生鏽了,表面還殘留著一點綠色漆皮。

他走到信箱前面。信箱的蓋子沒有鎖,輕輕一掀就開了。他把手伸進去摸了一下。空的。

他收回手,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鐵皮信箱。有人說他收不到那封信,鑰匙也不在信箱裡。是被人拿走的,還是從來就沒有被放進去過?他來之前有人來過一趟,伸手進信箱,拿走了那把鑰匙,然後把信箱蓋子蓋了回去。他低頭看了一眼信箱下面的地面。地面是水泥的,很乾淨,看不出腳印。他又看了一下信箱鐵皮的內壁,手電筒照進去,內壁底部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不是鐵鏽,是金屬被硬物刮出來的新鮮劃痕,上面沒有落灰。鑰匙被拿走的時間不長。

他轉身往回走。走出巷口的時候,一個人靠在巷口的牆上。

0404。

“信箱是空的。”陳落說。

0404沒有動。“我知道。”

“你拿的。”

“不是我。”

“那是誰。”

0404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一把鑰匙。不是信箱裡的那把,是一把一模一樣的,只是顏色更新。“這是我手裡的。三年前我按你說的放的。原來那把在你拿到合同之前就己經被人拿走了。”

陳落接過那把鑰匙。銅色的,齒位三個。跟他從砂石廠車床裡找到的那把銅鑰匙一樣的規格,只是齒不一樣。

“你知道是誰拿的。”

“不知道。”0404說,“我猜到了你合同背面寫的備選方案是什麼。你說如果信箱裡的鑰匙被人拿走了,就用我手裡這把。”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想看看你先去的是坪河巷還是先來找我。你選的是坪河巷。你選了那條線。”

陳落沒有說話。他確實先去了坪河巷。如果他是先找0404拿鑰匙,他就能少跑一趟。十年前的他設計了兩個入口,一個在明處,信箱,一個在暗處,0404。不管陳落選哪一個,都會有一條線在背後替他補上。如果信箱裡那把鑰匙是被人拿走的,拿走的人知道這把鑰匙存在的時機比他早得多。應該是灰色衣女人。兩年前她先到了坪河,看到了保險櫃沒開就走了。如果她也在坪河巷17號的信箱裡翻過,那就說得通。她先翻了信箱,發現鑰匙不在。她以為是還沒放進去。實際上鑰匙己經被另一個人拿走了,可能是門口那個42碼的人,也可能是馬工說的第三個來的人。

0404把那把鑰匙放在他手裡。“現在鑰匙在你手裡。你打算去哪裡開。”

陳落握著那把鑰匙,沒有回答。他不知道哪扇門用這把鑰匙開。十年前的他只告訴他信在哪兒、鑰匙在哪兒,沒有告訴他門在哪兒。他只知道一扇需要鑰匙的門,河坊街16號後牆裡那扇鐵門。他把鑰匙對著路燈的光看了一眼,齒的結構跟河坊街鐵門的鎖孔不一樣。這把鑰匙不是開那扇鐵門的。

“你知道這把鑰匙開哪裡的。”

0404沉默了一會兒。“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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