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落到坪河的時候沒有首接去0404的出租屋。他先繞到了貨運站後面那條巷子，從巷子口看了一眼。貨運站的大門開著，院子裡停著一輛破舊的東風卡車，駕駛室門開著，沒有人。他站在巷子裡觀察了大概兩分鐘，沒有發現異常，才騎車到0404的出租屋門口。
趙衍站在門口，背對著他，正在往門縫裡塞什麼東西。聽到摩托車的聲音他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張名片大小的卡片。他看到陳落的時候沒有停手，把卡片塞完以後才首起身來。
“0404不在。”
陳落下了車，走到門口蹲下來看了一眼趙衍塞進去的卡片。是一張白色的名片，正面印著一行字：省城機械配件廠 趙衍。背面用手寫寫了一個手機號。
“你給我也留一張。”
趙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同樣的名片遞給他。陳落接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寫的是同一個號碼。
“鐵門的鎖到底是誰換的。”
“我剛才在電話裡跟你說了，不是貨主。”
“那是誰。”
趙衍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0404的門，又看了一眼巷子口，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人。“我去了沙河。”
“我知道。”
趙衍的目光在陳落臉上停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0204的貨架上有一張紙條，寫的。”
“不是我放的。”
“我知道不是你放的。字跡不對。”
趙衍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的時候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他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去沙河查了你的收貨記錄。八年前你在沙河站收到過一個包裹，貨運單上寫的是配件，實際運的是一個鐵皮箱子。箱子上面貼了一個標籤，標籤上寫了一個編號。那個編號我查了，是省城紡織廠的固定資產編號。”
陳落的手在口袋裡握住了那個尋呼機。省城紡織廠。0404放鐵皮箱子的地方。
“紡織廠的箱子是你換的鎖。”
“是我換的。”趙衍說，“0404讓我換的。他半個月前給我打的電話，說那箱子的鎖有人碰過，要我換一把新的。”
陳落看著趙衍。趙衍是先接到0404的電話才去換鎖的，然後在換鎖之前去沙河查了他的收貨記錄。
“你查我的收貨記錄幹什麼。”
趙衍沉默了一會兒。“因為0404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失憶了。他說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他說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陳落沒有接話。
“我不信。我想去看看你到底是真不記得還是裝的。”
“你去了沙河，查了記錄，然後呢。”
趙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遞過來。陳落接過去看。照片拍的是一個鐵皮箱子的標籤，標籤上的編號他己經記住了。紡織廠的箱子。
“你查完以後信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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