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落站在巷子裡。風從貨運站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柴油和鐵鏽的混雜味道。0404半個月前就聯絡了趙衍。0404在他找到鐵皮箱子之前就己經給趙衍打了電話。0404的佈局比他知道的更深。
他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轉身騎上摩托車。
“你去哪。”
“去紡織廠。”
“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這裡等0404。”
他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從巷子裡竄出去的時候趙衍在後面喊了一聲。
“師父。”
他捏住剎車，回頭看了一眼。
“河坊街17號那扇鐵門後面的東西，我想看。”趙衍說，“你如果要開那扇門，帶上我。”
陳落沒有回答，鬆開剎車，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出了巷子拐上省道，往省城紡織廠的方向騎。他沒有去紡織廠大門。他順著紡織廠的圍牆繞到後面，找了一個圍牆倒塌的缺口翻進去。廠區內跟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空，廠房的門鎖著，窗戶玻璃碎了大半。他走到那間放鐵皮箱子的廠房門口，門上的鎖換了，跟他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他蹲下來看了一下鎖芯。新鎖的齒型跟0404給他的備用鑰匙對不上。趙衍換的。趙衍說他給箱子換了新鎖。
他蹲在那把新鎖前面看了很久。趙衍換了鎖，給了他一張名片，在坪河等0404。0404不在。現在三個人裡面，只有0404知道那把新鎖的鑰匙在哪。
他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了趙衍的電話。
“新鎖的鑰匙在哪。”
“0404手裡。”
“他不在。”
“他出門了，他留了一封信在他床墊下面。你看完就知道他去哪了。”
陳落掛了電話，重新騎上摩托車往回走。他到0404出租屋的時候趙衍還在門口。他繞過趙衍推門進去，0404的床墊他掀開，墊子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封口，裡面裝著一張信紙和一把鑰匙。信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鑰匙給你了。我去找那個劃你記錄的人。找到了電話跟你說。
陳落拿著那封信站在床墊旁邊。0404去找那個更改他收貨記錄的人。0404在半個月前打給趙衍電話換鎖的時候就知道有人在查他的記錄，他一首在等那個人浮出來。0404是故意出門的。他故意讓趙衍來坪河等他，故意讓他翻床墊找到這把鑰匙和這封信。
他把鑰匙收進口袋裡。他現在有三把鑰匙了。0404給的備用鑰匙，砂石廠車床的銅鑰匙，紡織廠鐵皮箱的新鎖鑰匙。他握著那三把鑰匙轉過身，趙衍站在門口看著他。
“0404去哪了。”
“他沒說。”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開那扇門。”
陳落把三把鑰匙在手裡掂了一下。“現在就去。鐵門的鎖被人換了，0404現在不在，貨主的人找過你。如果我今天不去，這把新鎖也會被人換掉。”
他走出門的時候趙衍跟了上來。
“我跟你去。你說過要讓0404看一眼門裡的東西。”
“0404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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