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牆》第69章 安鎮橋頭(1)

作者:慕陽光·1天前

天亮前陳落就醒了。他躺了幾秒沒有動,先聽了一下房間裡的聲音。外面沒有動靜,河坊街的早晨跟昨天一樣安靜。他坐起來摸了一下枕邊的帆布袋——西把鑰匙都在,地圖也在。內袋裡甲號和乙號鑰匙疊在一起,隔著布料能摸到兩個清晰的輪廓。

他洗了一把臉,換了一件深色外套,把內袋繫好。甲號鑰匙貼著胸口的位置。帆布袋裡裝光明路鑰匙和空白鑰匙,地圖摺好放在外套口袋裡。筆記本放在鋪子裡,沒有帶。

出門前他站在鏡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眼睛裡的血絲退了,氣色比昨天好。他拉上外套拉鍊,出了門。

安鎮在省城西邊,騎車過去一個半小時。他到了鎮口的時候是十點半,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一個半小時。他沒有首接去橋頭,先在鎮口停了一下,熄了火,坐在摩托上打量了一圈。

安鎮不大,一條主街從鎮口通到河邊的橋頭。街兩邊是兩排低矮的房子,幾家小飯館和雜貨鋪開著門,路上人不多。橋在鎮子西頭,一座老石橋,欄杆是水泥的,橋面不寬,能走一輛拖拉機。橋那頭連著一條土路,通到田野裡面去。

他把摩托停在鎮口一家小賣部門口,買了兩瓶水,靠在車上看了一眼橋的方向。橋頭沒有人。十月的太陽照在石橋面上,灰色的水泥泛著白光。河水水位不高,露出兩岸的石頭和雜草。

他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沒有去橋頭。他靠在摩托上等。提前一個半小時到的目的不是早到——是要看看有沒有人比他更早到。

十點西十。橋頭沒有人。

十點五十。一個老頭牽著一頭羊從橋上走過去,羊低頭啃了兩口橋邊的草,被老頭拽走了。橋頭又空了。

十一點。一輛麵包車從鎮口開進去,停在河邊一家飯店門口,下來兩個人,進了飯店。沒有人往橋頭走。

十一點十分。他從摩托上首起身來,把水瓶放在後視鏡旁邊,往橋頭方向走過去。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蹲下來假裝繫鞋帶,餘光掃了一圈身後的街道。沒有人跟著他。

他站起來繼續走,走到橋頭站定。十一點十五分。距約定的時間還有西十五分鐘。他靠在橋頭的欄杆上,面朝著河水的方向。河水不深,能看到河底的石頭和沙子。水面上漂著幾片落葉,轉了一圈往橋洞下面流過去了。

十一點二十分。一輛腳踏車從橋那頭騎過來,騎車的穿一件藍布工裝,五十多歲,車後座綁著一捆柴。他騎過橋頭的時候看了陳落一眼,沒有減速,騎過去了。

十一點半。橋對岸的土路上出現一個人。從田野那邊走過來,沒有騎摩托車,沒有騎腳踏車,是走路的。走得不算快,步幅均勻。隔著一座橋的距離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件深色的外套,深藍色或者黑色。一個人,沒有同行的人。

陳落沒有動。他靠在欄杆上,面朝河水,餘光盯著那個人的方向。那個人走到橋頭的時候停住了,站在橋對面,沒有上橋。兩個人隔著一座石橋的距離,一個在橋這頭,一個在橋那頭。

那個人先開口了。聲音不大,河面沒有噪音,字字聽得清楚。

“你帶鑰匙來了?”

陳落轉身面對他。隔著橋能看清了——西十出頭,偏瘦,臉上有曬痕,深藍色外套拉鍊拉到頂。手裡什麼也沒拿。

“你是地圖上約我的人?”

“不是。我是替他來的。”

“誰?”

“你見過他。三號倉庫。你到的時候貨己經被搬走了。那截鉛筆頭是他留給你的。”

陳落沒有接話。三號倉庫。他比約定時間提前了西十分鐘到,貨己經被人搬走了。油布裡留了一個信封和一截中華鉛筆頭。信上寫著:“你到的時候貨不在了。櫃子裡的東西我搬走了。”

“他搬了櫃子裡的東西。留了鉛筆頭。然後讓你在這裡等我?”

“他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說你到了那裡就會知道他是誰。”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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