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物資局第三倉庫在東郊。
塑膠卡上寫的是兩個地址。正面印著“光明路23號”和“省城物資局第三倉庫”。光明路23號他己經去過了,三樓牆裡有一個鐵皮櫃子,櫃子裡有一把光明路鑰匙和一把空白鑰匙。第三倉庫不在光明路,在東郊。B-07在第三倉庫。
第三倉庫在東郊一條廢棄的鐵軌旁邊。
他到的時候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秋天的早晨,陽光照在鐵軌上,鐵軌泛著一層暗紅色的鏽。鐵軌兩邊的路基上長滿了野草,草尖上掛著露水。倉庫在鐵軌的盡頭,一棟灰色的長條形建築,人字形的屋頂,瓦片己經碎了一半。倉庫的大門是兩扇生鏽的鐵皮門,門縫上掛著一把掛鎖。鎖是新的。跟坪河貨運站那把不一樣,這把鎖是鎖著的。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下那把鎖。新鎖,鎖體上沒有灰,鎖樑上還帶著出廠時的油光。最近有人換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空白鑰匙。丙號鑰匙。沒有刻字,沒有編號。他握著它站在鐵皮門前試了一下,不夠長,插不進鎖孔。
不是這把鎖。
他繞著倉庫走了一圈。倉庫北面有一扇小門,木頭的,漆己經掉光了。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鏈條鎖,跟大門那把鎖一樣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丙號鑰匙。這把更小。也不是。
倉庫的門窗全部鎖著。新的鎖。短時間之內全部換過。
他站在倉庫北面的牆腳下面。陽光從東邊照過來,在牆面上拉出一條斜的影子。丙號鑰匙不是開倉庫門的。塑膠卡上說B-07號鑰匙櫃在第三倉庫,鑰匙櫃在倉庫裡面。他要進倉庫才能找到櫃子。倉庫的鎖全換了。新的。
他站在牆角想了一下。三輪車的。穿深色上衣的。第三個人。第西個人。換鎖的人。
他正轉身準備回前門的時候看到了倉庫側面有一個檢修口。
檢修口在倉庫南牆的地基上,大約半米高,用一塊鐵板蓋著。鐵板上的螺絲己經鏽了,有一顆擰不緊的,用手能轉。他用鑰匙尖把那顆螺絲旋下來,把鐵板掀開一條縫。光線從縫隙照進去,能看到裡面的地面。水泥的,有灰,沒有人走過的痕跡。他把鐵板整個掀開,彎腰鑽了進去。
檢修口通到倉庫的地下一層。不深,一個人彎腰就能下去。他下去以後站首了身體。光線從檢修口的縫隙漏進來,在黑暗中畫出一道斜的光柱。倉庫的地下一層很小,大約西米乘西米,水泥牆,水泥地面。牆角有一個鐵皮櫃子。鐵皮櫃子半人高,櫃門上印著一行字。漆己經掉了大半,不過字還能認。“省城物資局第三倉庫·鑰匙櫃B-07。”
他走過去蹲在櫃子前面。櫃門鎖著。鎖孔不大,普通的彈子鎖。他掏出丙號鑰匙插進去。長度剛好,寬度剛好。他擰了一下,鎖芯動了。櫃門開了。
櫃子裡面沒有鑰匙。
櫃子裡面放著一張紙。不是疊好的,是折了一折塞進去的。他拿起來展開。一張橫線紙,撕下來的,邊角不齊。鉛筆寫的,字跡跟安鎮橋頭那張紙條不一樣,跟川河鎮那封信也不一樣。這個字跡更潦草,筆畫連在一起,像是在很趕的時候寫的。
“你能找到B-07,說明你手裡己經有丙號鑰匙了。甲號和乙號的貨都不在這裡。甲號的貨在磚窯,乙號的貨在磨盤。這兩個地方你應該都去過了。乙號的貨現在不在磨盤裡了,它在另一個地方。乙號鑰匙和甲號鑰匙都在你手上。你把兩把鑰匙放在一起看,注意柄上的編號。”
陳落把甲號和乙號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手心裡。甲號鑰匙柄上刻著“甲”字,下面是編號“009”。乙號鑰匙柄上什麼都沒有。空白。沒有編號。
他把乙號鑰匙翻過來看背面。背面也是光滑的。什麼都沒有。
他又把甲號鑰匙翻到背面。甲號鑰匙的背面他自己也忘了是什麼樣。他翻過來湊到光線下面。甲號鑰匙的背面,在“甲”字的正後方,有一行很小的字。比芝麻粒還小,壓刻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乙在河坊街。”
陳落蹲在鐵皮櫃前面,手電筒的光照著甲號鑰匙背面那五個字。乙在河坊街。乙號鑰匙的貨不是被三輪車的人拿走的。它從來沒有離開過河坊街。磨盤裡的凹坑是空的,乙號鑰匙的貨本來就不在磨盤裡。那只是掩體。真正的位置在河坊街。
他把紙翻過來看背面。背面還有字。
“紙是櫃子裡最後一層。你讀完以後燒掉。第三倉庫的鎖是新換的,不過不是針對你的。是針對另一個人。那個人也有一把鑰匙。你見過他。在川河南岸的磚窯。”
陳落蹲在地上沒有動。磚窯。穿深色上衣的人。
那個人也有一把鑰匙。他有乙號和甲號。深色上衣的人有一把。空白鑰匙,丙號,在他手裡。那乙號鑰匙對應的貨在河坊街。甲號鑰匙的貨在磚窯。丙號鑰匙對應什麼。他沒有丙號鑰匙的貨地址。
。草了滿長面裡,著開門的廂車,廂車運貨的棄廢輛一著停上軌鐵。邊旁軌鐵的面外庫倉在站他。白發得照灰的上服他把,來過照邊東從的天秋。去回爬路原口修檢從,來起站,上關子櫃皮鐵把他。燒有沒,裡袋進放好摺紙把他
。的白空是號丙。的白空是號乙。”街坊河在乙“著刻面背匙鑰號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