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衛東以前住哪。”
“安縣白石頭村。中街。幾號我忘了。你到那邊問一下就知道。”
陳落己經去過了。他站在餛飩攤前面。中街37號。他翻過那道矮牆，在柚子樹下挖了筆記本，去了礦場第三層。線衛東不在白石頭村了。走得很從容，被子疊好了，桌上留了灰。
“他走的時候是跟誰一起走的？”
攤主正在收拾碗筷，聽到這話停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他沒跟人一起走。他是自己走的。”
“那你怎麼知道他走了。”
“留了一封信。”
陳落看著攤主。
“信？”
“貼在16號門口。用透明膠帶貼的。寫的是“我走了，不用找”。沒有署名。當天晚上就被人撕了。”
陳落站在昏黃的燈光下面。線衛東走之前在16號門口貼了一封信。“我走了，不用找。”不是寫給孫秀的，不是寫給安縣的。是寫給陳落的。線衛東知道他遲早會找到白石頭村。他知道陳落會去挖那本筆記本。他提前貼了那張紙。
“那封信是什麼時候貼的。”
攤主想了想。
“西月中旬。”
三個多月前。陳落那時候還沒有找到第一把鑰匙。線衛東提前三個月就貼了那張紙。
他從口袋裡掏出008-007銅鑰匙。在光下轉了一下。008是箱子號。007是貨號。七號貨。
“線衛東除了看礦場，還幹過什麼。”
“以前在物資局第三倉庫當過保管員。管了兩年。後來出了事才走的。”
第三倉庫。六件貨的目錄上寫的是省城物資局第三倉庫。線衛東管過那個倉庫。
陳落把鑰匙收進內袋裡。三輪車的人拿走的信封裡裝的是線衛東的流水記錄。他在礦場幹了兩年。在這之前他在物資局第三倉庫管了兩年。六件貨的目錄是從物資局第三倉庫出來的。
他把帆布袋裡的工作證掏出來。線衛東的照片。1987-032。第三倉庫。物資局的檔案被人拿走了，不過工作證還在。他翻到背面。背面貼紙撕掉以後留下的痕跡。他之前以為是照片被撕了。
他用指甲在撕痕邊緣颳了一下。貼紙下面有一層膠，幹了，發硬。不是照片的背膠。是文書的封籤。
線衛東的工作證背面貼過一封文書的封籤。文書被人抽走了，封籤撕了，留下了痕跡。
他握著工作證站在餛飩攤前面。線衛東的工作證背面貼過的不是一張照片。是一份密封的檔案。開啟工作證才能看到。那封檔案被別人拿走了。三輪車的人拿走的信封裡裝著什麼。蘇盛手寫安縣生產線全年流水記錄。當事人線衛東。蘇盛寫的不是流水記錄，是那份被撕掉的文書內容。
他把工作證放回帆布袋裡。走回摩托車旁邊坐上去。沒有打火。坐在車上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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