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臉色一下變了，他硬撐著板起臉：“早就好多了，在家養著不行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養著？”
蘇婉低頭，輕輕吸了口氣，喉嚨發緊，積壓一路的情緒終於繃不住，慢慢湧了上來。
她轉頭看向一臉心虛的一家人，一字一句，慢慢開口：
“養著還能一家三口去縣城看房？養著還能挑大戶型給我弟娶媳婦？”
這句話一出來，一家人臉色徹底慘白。
弟弟瞬間低下頭，不敢吭聲。
媽媽急了，立馬急赤白臉地辯解：“誰跟你瞎說這些有的沒的！都是外人挑撥離間！我們還不是沒辦法？你弟弟要結婚！女方硬性要求必須有城裡的房！我們能怎麼辦！”
“沒辦法就騙我？”
蘇婉聲音顫抖著，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盯著他們：
“你們知道我這半個月怎麼過的嗎？我天天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怕我爸真的出事，我把我所有積蓄、所有工資，一分不剩全部轉給你們！我自己手裡窮得一分零花錢都不敢留！”
“我以為我在盡孝！”
她想起每天深夜才回家的陳野，想起他疲憊的眉眼、強撐的溫柔，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
“我好不容易談個物件，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就因為你們一次次要錢，我沒錢，他心疼我，怕我被逼死，把自己攢的全部積蓄拿出來幫我填窟窿！他原本不用這麼累的！”
“他天天瘋狂加班，每天熬到半夜才回家，累得話都不想說。我每天看著他那樣，我心裡愧疚得要死！我天天怪自己沒用，天天怪自己拖累他！”
“結果呢？”
蘇婉紅著眼，聲音很壓抑：
“結果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什麼重病、什麼手術、什麼救命錢，全是你們編出來的謊話！就為了給我弟買房子、娶媳婦！”
父親被戳穿了心事，惱羞成怒，立馬提高聲音吼她：“那又怎麼樣！你是姐姐！幫襯弟弟天經地義！你現在有男朋友撐腰，條件好了，幫襯家裡一點怎麼了？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白養？”
蘇婉笑得心酸，眼淚越掉越多。
“我上大學家裡給我一分生活費了嗎？我畢業工作了年年往家裡打錢。你們從來沒心疼過我在外面難不難、累不累。只要我稍微不打錢，你們就打電話哭、鬧、賣慘。”
媽媽還在一旁哭哭啼啼：“我們也是為了你弟弟！他是家裡唯一的根！你做姐姐的大度一點怎麼了！你怎麼這麼白眼狼！”
“大度？”
蘇婉眼神一點點冷下去，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
“我的大度，就是活該被你們騙、被你們榨、活該拖累我喜歡的人一起受苦，是嗎？”
“我辛辛苦苦攢的每一分錢，我熬的每一個夜，我受的所有委屈和自責，還有陳野白白受的累，全部都是一場笑話，全部打水漂，就為了你們寵著我弟買房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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