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把何遠舟三個字帶回傅氏時，己經是第二天上午。
他沒有回老宅，也沒有去公司會議室，而是首接進了傅氏檔案中心。那裡儲存著傅家所有醫療投資專案的舊合同、股權轉讓書和事故處理檔案。明康精神病院曾經在傅氏醫療基金名下停留過三年，後來火災發生，專案被迅速剝離，連對外公告都寫得極其乾淨。
乾淨得像從來沒有出過人命。
助理把一箱又一箱舊檔案搬進來，檔案封皮上落著灰，日期最早可以追到十年前。傅景行親自拆封，一頁一頁翻過去。以前這些東西對他只是投資記錄，是幾個專案編號，是財報裡幾行可以忽略的備註。
現在，每一個編號後面都可能藏著沈知意受過的疼。
他翻到明康火災處理卷宗時，手指停了很久。
卷宗裡有傷亡統計表。
死亡三人，重傷七人，失蹤一人。
失蹤人姓名：沈知意。
傅景行盯著“失蹤”兩個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三年前，他就是看著這個結論，一邊派人找，一邊相信她也許真的逃走了。哪怕後來有人說她可能死在火裡，他也不願意接受。因為只要是失蹤，就還可以騙自己，她在某個地方活著，只是不肯回來。
可現在他才知道，失蹤不是希望。
失蹤可能只是兇手最方便的遮羞布。
“傅總。”助理低聲說，“消防那邊的原始紙質檔很難調，但我們找到一份當時明康內部遞交給保險公司的名單。”
傅景行抬頭：“拿來。”
助理遞過來的檔案很薄，只有幾頁影印件。影印質量很差，邊緣有燒灼痕跡，像是從廢紙堆裡搶出來的。第一頁是財產損失統計，第二頁是人員安置費用，第三頁才是事故人員清單。
傅景行一眼掃下去。
護士周萍，失蹤。
護工劉建，死亡。
病人編號M-17，轉出。
實驗物件S-17，狀態待核。
沈知意這個名字，沒有出現在死亡欄，也沒有出現在失蹤欄。
傅景行的指骨一點一點發白。
助理也看出了不對：“傅總，S-17是不是……”
“別說。”
傅景行的聲音很啞。
他拿起那頁紙，像拿著一片燒過的骨頭。
病歷殘頁裡，沈知意是實驗物件S-17。明康保險材料裡，S-17狀態待核。可對警方和傅家，沈知意是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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