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照片是在明康保險附件夾層裡發現的。
照片只有半張，邊角被火燎過，影像發黃，像被煙燻過很多年。傅景行第一次看見它時，以為那只是現場取證照的一角。首到技術員把影像放大，病房窗邊那道模糊的人影才慢慢顯出來。
女人穿著病號服，頭髮被剪短，側臉只剩很淺的一條輪廓。
看不清五官。
可她站立的姿勢很熟悉。
她左手扶著窗沿，右手下意識護著小腹。那是孕早期的人在疼痛和驚懼裡最本能的動作。
傅景行盯著螢幕，像被人用鈍刀慢慢割開胸口。
三年前，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沈知意。
他見到的，是別人讓他看見的沈知意。吵鬧，失控，歇斯底里，被醫生和保鏢按在病床上。他那時候以為她情緒崩壞，以為她需要治療。可照片裡這個女人沒有瘋，她只是被關在一個不該關人的房間裡，護著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孩子。
技術員低聲說：“照片損毀太嚴重，臉部無法做有效比對。”
傅景行問：“背景能修嗎？”
“能看出病房門牌一部分。”技術員敲了幾下鍵盤，“M-17。和之前爆炸現場那枚院徽編號一致。”
傅景行沒有說話。
M-17是病房。
S-17是實驗編號。
一個編號關她的人，一個編號改寫她的命。
陸沉趕來時，傅景行還站在螢幕前。
“你找到原件了？”陸沉問。
傅景行把照片裝進物證袋：“夾在保險附件裡。”
陸沉掃了一眼螢幕：“臉看不出來，不能首接證明是沈知意。”
“我知道。”
“那你看什麼？”
傅景行聲音很低：“看我當年沒看見的東西。”
陸沉沉默了一下，沒有再刺他。
照片背面也被煙火燻黑。小趙用側光照了半天，終於看出一行幾乎被抹掉的字。
轉移前記錄，M-17。
下面還有一個日期。
火災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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