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聽瀾掛了電話。
陸沉站在旁邊，難得沒有催他。
過了一會兒，陸沉說：“傅先生，你現在做對一件事，不等於以前的錯就少一分。她願不願意被你認出來，是她的權利，不是你的贖罪進度。”
傅景行看著垃圾桶裡的碎紙。
這句話很難聽，卻是真的。
他以前總覺得，只要找到沈知意，只要說清楚誤會，只要把害她的人揪出來，他就還有資格站到她面前。可許聽瀾讓他明白，真相不是拿來換原諒的。真相只是他本來就該還給沈知意的東西。
所以他沒有撿起那張碎紙。
也沒有再問一句“你是不是她”。
傅景行把碎紙按進垃圾桶時，指腹被紙邊劃破了一道很淺的口子。血珠冒出來，他卻沒有擦。
他忽然想起沈知意當年在明康門口抓著他的袖口，手背上也有這樣的細小傷口。那時他看見了，卻沒有問一句疼不疼。
現在輪到他疼，實在太輕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不敢開口。
傅景行拿起那份DNA鑑定申請表，慢慢撕成兩半。
然後是西半，八半。
碎紙落進垃圾桶時，他忽然覺得，自己撕掉的不是一張紙，而是某種自以為是的權利。
他把沈知意的舊梳子重新封好。
“送回庫房。”
助理愣住：“傅總？”
“不是她同意留下的東西，不要再碰。”
“那紙杯……”
“銷燬。”
助理立刻點頭。
傅景行拿起外套，往市局去。
他到的時候，許聽瀾正在法醫辦公室整理周萍案的新屍檢補充報告。她沒有抬頭，像早知道他會來。
傅景行把一隻檔案袋放在桌上。
“沖印店取件單、保險附件、照片原件，我都交給警方。”
許聽瀾翻開檔案袋，目光掃過那張取件單，指尖在“聽瀾”兩個字旁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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