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鑑定中心比市局更安靜。
安靜到每一扇門後都像藏著一隻不肯出聲的手。
陸沉亮證件進門時，中心主任臉色己經白了。他反覆解釋趙啟明只是臨時請假，樣本流程都有記錄，絕不會出現人為篡改。
許聽瀾沒有聽他說完。
“我要看原始電泳圖。”
主任一愣：“許法醫，這不合規——”
陸沉把協查函拍到桌上：“現在是刑事案件，合規兩個字你可以留到筆錄裡慢慢說。”
主任不敢再攔。
原始資料調出來的那一刻，許聽瀾只看了不到一分鐘，就確認了報告是假的。
不是結論寫錯。
是整條樣本鏈被人換過。
“小滿的口腔拭子編號是A-3，毛髮編號A-4。”她指著螢幕，“但儀器記錄裡進入檢測的是B-9。B-9沒有兒童樣本的低模板特徵，DNA量過高，性別位點是XY，多個STR峰型乾淨得像從成年男性血樣裡提出來的。”
主任額頭開始冒汗：“也可能是錄入錯誤……”
許聽瀾看他：“錄入錯誤能把封存袋的拍照記錄也改掉？”
她開啟下一張圖。
封存袋照片裡，原本應當貼著A-3標籤的位置，被重新覆蓋了一層標籤。邊角有極細的翹起痕跡，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在放大鏡下十分明顯。
陸沉臉色很冷：“誰能接觸封存袋？”
主任顫聲說：“樣本接收員、檢測員、複核員，還有簽字的趙啟明。”
“監控。”
監控調出來時，接收室在凌晨三點有十七分鐘黑屏。
供電記錄正常，網路記錄正常，只有監控系統單獨斷線。
傅景行站在後面，聲音壓得很低：“內鬼不止一個。”
許聽瀾沒有回頭：“至少有一個懂流程，一個敢簽字，還有一個負責把人帶走。”
她說完，忽然把時間軸往回拉。
黑屏前一分鐘，一個穿清潔服的人從走廊經過，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推著一輛清潔車。清潔車側面有一塊反光金屬片，正好映出半張臉。
主任看見那半張臉，腿一軟：“是劉遠，夜班樣本接收員。”
陸沉立刻讓小趙去抓人。
劉遠沒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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