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九點，技術科終於從小滿留下的平安扣裡取出了第一組有效線索。
那枚平安扣看起來只是普通玉石，外沿卻有一道極細的金屬縫。許聽瀾第一次見到它時，只以為是福利院留下的舊物。首到小滿被搶，她才想起孩子每次害怕都會緊緊攥著它，像攥著唯一能證明自己來處的東西。
平安扣被放進無影燈下時，許聽瀾第一次生出一種近乎荒唐的感謝。周萍當年也許知道自己護不住那個孩子太久，所以才把線索藏在最不起眼的東西里。
拆開以後，裡面沒有定位器。
只有一小片幾乎磨損殆盡的金屬貼片。
小趙有些失望：“不是電子裝置。”
許聽瀾卻把貼片拿到燈下：“這是醫療耗材標籤的一部分。”
陸沉立刻看過來：“能追批次？”
“試試。”
她把貼片放進證物盤，指給技術員看：“這裡還有半個批號，M-K，下方數字只剩七和一。明康內部耗材編號喜歡把科室和樓層寫進批號，M-K可能是明康庫房，七一不一定是日期，也可能是地下庫區。”
技術員調出明康舊庫房資料。
許聽瀾沒有催。她知道這種時候越急越容易錯過細節，只把小滿的照片壓在資料旁邊。孩子蒼白的臉像一根細線，把她所有快要崩斷的情緒勒住。她不能倒，至少在找到小滿以前不能。那孩子還在等她把門推開，等她把所有黑暗都擋在身後。
三年前的系統大部分損毀，但地下倉儲的外包物流資料還殘留在一家冷鏈公司的資料庫裡。那家公司早就登出，伺服器備份被警方從舊案卷宗裡翻出來時，連陸沉都沒抱希望。
凌晨一點，第一條匹配跳出來。
M-K71。
用途：低溫藥物轉運箱封籤。
登記地點：明康精神病院地下負一層，特殊觀察區。
小趙罵了一句：“精神病院還有什麼特殊觀察區？”
沒人回答。
許聽瀾盯著那西個字，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浮起。
明康公開圖紙裡，負一層只有配電室、洗衣房和藥品庫。特殊觀察區從來沒在任何消防圖、建設圖、審計檔案裡出現過。
傅景行把一份剛拿到的資料放到桌上。
“傅氏醫療基金當年投的不是明康主體醫院，而是一項叫‘睡眠障礙干預中心’的專案。專案地址寫的是明康負一層改建。”
陸沉翻開資料：“審批單位呢？”
“沈氏旗下基金會做公益背書，林晚棠的白月光基金會後來接手過一筆裝置捐贈。”
線終於連上了。
林晚棠的基金會不是單純洗錢。它給明康地下區提供過裝置入口。
許聽瀾調出小滿被抱走那一幀監控：“何遠舟帶走孩子，需要鎮靜劑、轉運床、醫廢通道、冷鏈路線。如果他要避開普通監控，最穩的地方不是出城，而是回到他熟悉的地下醫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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