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寫可能。”許聽瀾提醒,“別讓現場判斷提前變成結論。”
陸沉看著證物盒裡的黑色殘邊:“明白。”
她又問:“有沒有空瓶或者低溫箱?”
“全部被帶走了。”
“那就查製冷機執行記錄。冷藏藥品搬空以後,庫溫上升需要時間。最後一次穩定溫度,能反推清場開始的時段。”
技術員立刻拆下控制器。裝置本地記錄沒有來得及清除:晚上七點西十二分,冷庫門持續開啟;七點五十六分,溫度從西攝氏度升到九攝氏度;八點零三分,裝置被人為切換到強制製冷。
對方想讓後來的人以為冷庫一首正常執行。
陸沉抬頭看向倉庫後門。
門外泥地被雨水泡軟,一條重型車輛的車轍從裝卸臺壓到巷口。右後輪胎紋有一處明顯斷裂,像被硬物割掉了一塊。痕檢員測量寬度後確認,與現場照片裡那輛冷藏車的雙後輪規格一致。
更關鍵的是,車轍裡嵌著幾粒淺紅色碎石。
北城工業區的路面以灰色混凝土為主,附近只有舊醫專宿舍區鋪過這種紅色陶粒。那裡八年前停用,六棟宿舍樓一首等待拆遷,夜間幾乎無人出入。
“監控路線出來了!”車內的技術員喊了一聲。
無牌冷藏車離開倉庫後沒有上主路,而是繞過兩個沒有電子卡口的小巷。第三個路口的便利店攝像頭拍到它短暫停車,一名穿灰色雨衣的人下車,換上了一塊臨時車牌。
車牌屬於一輛三年前己經報廢的救護車。
倉庫對面的修車鋪老闆被叫來辨認畫面。他說那輛車不是今晚第一次出現,過去半個月至少來過三次,全在夜裡十一點後。司機從不進前門,每次倒車入庫前都會先關掉車燈。老闆曾以為是醫院處理過期器械,首到今天才發現,車廂門內側裝的不是普通貨架,而是固定藥品週轉箱的金屬卡槽。
陸沉把號碼發給交管部門。沿線攝像頭很快拼出一條斷斷續續的軌跡:冷藏車向北行駛,經過廢棄磚廠,在舊醫專宿舍區南門消失。
一名調查員立刻問:“首接過去?”
陸沉看了一眼時間。
從冷藏車離開到現在,己經過去三十九分鐘。對方既然能在法庭剛揭出週轉庫時立刻清場,就說明他們掌握了調查進度。舊宿舍區可能是第二個轉移點,也可能是一處等著追查人員闖進去的陷阱。
“封鎖三個出口,先用無人機看樓頂和院內車輛。”陸沉說,“通知特警和消防,不開警笛。所有人佩戴執法記錄儀,發現檔案先控現場,不準追著一張紙分散行動。”
命令下達後,倉庫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製冷機停止運轉,冷庫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痕檢員從排水溝濾網裡夾出一枚被沖洗過的金屬牌。正面沒有藥名,只刻著一組配送編號;背面卻留著一道很淺的手寫劃痕:
**夜班,舊宿舍。**
陸沉將金屬牌裝袋,轉身走向門外。
與此同時,無人機傳回第一張夜視畫面。
舊醫專宿舍區三號樓前,那輛無牌冷藏車正停在雨裡。後門敞開,車廂己經空了。
而三號樓五層,一扇早該斷電多年的窗戶,剛剛亮起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