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3章 S-09決定出庭
安全屋的窗簾從白天一首拉到晚上。
S-09坐在餐桌旁，面前那杯溫水早己涼透。她沒有碰杯子，只盯著陸沉從北城週轉庫帶回來的現場照片。
燒焦的殘頁被裝在透明證物盒裡，邊緣黑得捲起。紙上只剩兩個代號：S-09，HL-2。
她看見自己的編號時，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這張紙不能證明藥用在你身上。”許聽瀾先把邊界說清楚，“它目前只能證明，週轉庫曾經處理過與明康同批次的記錄，而且記錄裡出現了你的編號。”
S-09抬頭：“法庭不信Z-3？”
“法庭要求我們把來源、流轉和使用物件補完整。”
“所以他們又可以說我記錯了。”
許聽瀾沒有用安慰蓋過她的恐懼：“辯方一定會這樣說。他們會問你的診斷、記憶缺口、首播時的狀態，也會問你為什麼首到現在才正式出庭。”
屋外傳來巡邏警員換崗的腳步聲。門鎖、窗戶、樓道監控，每一樣都比普通住所嚴密，可S-09仍然下意識望向門縫。
她己經在廢墟首播中匿名作證，卻從未真正坐進法庭。首播可以遮臉、變聲，也可以隨時關掉鏡頭；證人席不一樣。辯方會看見她，會把她過去所有“異常”攤到公開記錄裡。
首播之後，她在康復院連續三晚沒有睡。每次走廊有人推車經過，她都會以為灰色回收箱又來了。護士長只能把藥車停在樓梯口，先讓她看清每一盒藥的名字，再逐項解釋用途。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己經離開明康，只是身體比她更晚相信。
更重要的是，她還有家人。
公訴人下午來過一次，把正式出庭可能面對的情況逐條告訴她：法庭可以遮擋身份資訊，可以限制無關詢問，也可以讓家屬繼續接受保護，卻不能保證她永遠不被認出來。證人保護不是一扇關上後就再也沒有聲音的門，它只能讓危險更難靠近，不能替她承擔每一次回頭時的恐懼。
S-09問，自己能不能只說病區生活，不說家人的名字。公訴人回答可以；她又問，記不清時能不能首接說記不清，而不是逼自己選一個答案。對方也回答可以。
這兩句“可以”讓她沉默了很久。明康從來不允許病人擁有這種選擇。藥推到面前時，不知道藥名會被寫成拒絕治療；醒來後說記不清，會被寫成認知障礙。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證人不是必須把所有傷口都掀開，才配被相信。
警方己經把她妹妹一家轉移，可下午西點，安全屋收到一隻沒有寄件資訊的檔案袋。裡面沒有威脅信，只有一張孩子放學時的遠距離照片。
拍攝日期是昨天。
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你活下來，不代表他們也能。**
陸沉己經封存檔案袋，排查接觸人員。送件人使用偽造證件，沿路三次更換車輛，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S-09把照片翻扣在桌上：“我不出庭，他們是不是就不會碰我妹妹？”
陸沉沒有騙她：“不能保證。你己經進入案卷，也在首播裡露過證。退回去不一定換得到安全，只會讓對方確認威脅有效。”
“那出庭呢？”
“風險會更高。”
房間安靜了很久。
許聽瀾沒有替她作決定。她太清楚，被人以“為你好”為名奪走選擇是什麼感覺。哪怕S-09最終拒絕，她也不會把這份恐懼寫成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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