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聽瀾沒有伸手。物證人員先對牆縫、包布和紙張原位拍攝,再用鑷子逐張展開。韓莉的指紋和DNA需要排除,紙張年代、油墨、壓痕與儲存環境也要重新鑑定。
“HL是你的姓名縮寫?”陸沉問。
“不是。”
韓莉從床底拿出一張舊宿舍區平面圖。圖上有兩條紅線,從明康病區後門分別通往舊藥房和北城週轉庫。
“HL是回收線路。L後面的數字代表路線。”她指著第二條線,“HL-1首接送舊藥房,HL-2先到宿舍區換箱,再送北城週轉庫。這樣病區廢物登記、醫院門崗和週轉庫入庫時間永遠對不上。”
“為什麼要換箱?”
“病區出來的是灰箱,外面的人只認器械箱。空瓶、剩餘藥液、病人血樣和紙質記錄會被拆開裝。藥瓶回去清點,樣本送實驗站,記錄由基金專案辦公室收走。”
這份表仍不能單獨證明空瓶裡就是Z-3,但它第一次把患者編號、用後回收、線路程式碼和週轉庫連在同一時間軸上。
“你見過Z-3標籤嗎?”許聽瀾問。
韓莉搖頭:“藥瓶沒有正式標籤,只有白色貼紙。護士領到的是劑量和編號,不是藥名。何遠舟說,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她沒有為了配合控方補出不存在的記憶。
許聽瀾說:“那就只說你親眼見過的。”
韓莉看著她,忽然叫了一聲:“沈小姐。”
“你被關進來第六天,我給你扎過針。你問我藥名,我不敢說。我只把那一針推慢了三分鐘,以為這樣就算幫過你。”
“那不算救我。”許聽瀾說。
韓莉臉色發白。
“但你今天把表交出來,算你開始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她沒有寬恕,也沒有把一個終於開口的人重新推回沉默裡。
韓莉又從牆縫深處取出一隻舊錄音筆,外殼邊角己經磨白。
“周萍死前來找過我。她說如果自己出事,就把值班表和錄音交給警方。裡面有她和基金辦公室的人通話。”
“機器還能開?”
“我每個月都會換一次電池,只試聽開頭,確認檔案還在。”韓莉說,“我不敢複製,也不敢聯網。”
物證人員先錄影,再把錄音筆裝入獨立防靜電證物袋。螢幕顯示,最晚一段檔案形成於三年前火災前夜,沒有任何今日新增錄音。
這反而讓證據來源更清楚。
就在封籤即將完成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玻璃碎裂。
應急燈同時熄滅。
陸沉按住耳機:“東側樓梯彙報。”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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