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聲音不大，卻讓院子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端著那隻空碗，碗底的血字還沒完全乾，紅色一點點滲進陶土縫裡，像被碗吃了回去。
林辰沒有回答。
這種問題不能順著答。
一旦他說“不是我”，就等於承認今晚一定會少一個人。要是他說“是我”，更蠢。
落雁村的東西最擅長把人的一句話，變成勒住脖子的繩。
他看著王浩，只說了一句：“等你想起自己是誰，再來問我。”
王浩臉上的笑僵住。
他嘴角慢慢往下塌，像那句話戳到了身體裡某個空洞。可還沒等他再開口，趙德全的柺杖己經重重敲在地上。
咚。
“吃完飯，該點名了。”
院子外的村民同時抬頭。
那一瞬間，林辰有種錯覺，站在外面的不是十幾個村民，而是一排被線吊著的紙人。柺杖聲就是扯動線的手。
陳斌立刻皺眉：“點什麼名？不是讓我們幹活嗎？”
趙德全笑了笑：“不點名，怎麼知道誰能幹活，誰不能幹活？”
“在哪點？”
“祖祠。”
這兩個字一出來，夏晚下意識看向林辰。
祠堂地下有東西在吃香灰。
供桌下面有洞。
白粥和貢品有關。
現在趙德全又要把他們帶回祖祠。
這不像安排任務，更像把人往嘴邊送。
老周壓低聲音：“去不去？”
林辰看了一眼舊屋門口那些沒人動過的白粥。
熱氣還在。
明明己經過了這麼久，粥沒有涼，反而更白，白得像一碗碗泡開的紙灰。
“不去也會出問題。”林辰說，“他剛才提過，不吃飯的人，夜裡沒人記得住哪間屋。點名大機率和‘記得’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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