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上的木桌一首擺到霧裡。
白碗整整齊齊排成兩列，碗裡的黑香灰沒有熱氣，卻散出一股飯菜餿掉後的甜腥味。
那味道鑽進喉嚨，像有人把冷掉的剩飯硬往嘴裡塞。
夏晚的名字浮在空碗沿上。
兩個字很淺，卻越看越清楚。
夏晚沒有後退。
她只是把手腕往袖口裡藏了一下。
那圈被粉筆灰勒出的白線還沒完全退，像一根細細的繩，隨時會被桌上的空碗牽過去。
林辰沒有看碗太久。
規則寫名字，最喜歡等人盯著它確認。
他把紅賬簿按在臂彎裡，視線落到紅漆托盤。
許清禾日記被擺在托盤正中。
紙頁被水泡得發皺，邊緣粘著黑香灰，像剛從某個死人喉嚨裡取出來。
日記旁邊有一小截紅蠟燭。
燭芯己經發黑。
只差一點火。
趙德全站在長桌盡頭，笑得比剛才更穩。
“回門飯，孃家人要坐首席。”他說，“姑娘，碗都給你擺好了。”
村民們同時抬頭。
幾十雙渾濁眼睛看著夏晚。
“入席。”
“入席。”
“入席。”
聲音一層壓一層，碗裡的黑香灰隨之輕輕震動。
陳斌嚥了口唾沫，往老周身後挪。
“她名字都在碗上了，不坐會怎麼樣？”
紅賬簿像回應他的話，紙頁自己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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