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筷子豎在碗中央，像一根剛從喉嚨裡拔出來的血針。
黑香灰聚成的飯粒貼著碗壁往上爬，每一粒都在輕輕蠕動。
夏晚的臉色白得厲害。
她沒有伸手，也沒有退。
因為不管伸手還是後退，都像在回答那句話。
【不吃孃家飯，不算山外人。】
林辰盯著紅賬簿最後一行，眼神冷下來。
這句話很毒。
它不是單純逼夏晚吃飯。
它把“吃”變成認孃家，把“不吃”變成丟掉山外人身份。
兩條路看上去都通向死局。
趙德全站在長桌盡頭，慢慢把空杯扣在桌面上。
“山外人不認孃家，孃家飯當然吃不下。”他笑著看夏晚，“可吃不下，就別再說自己從山外來。”
李三婆握著裂開的斷齒木梳，臉上還殘著剛才被夏晚反咬一口的陰狠。
“姑娘，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話音一落，碗裡黑香灰聚成的飯粒冒出一層灰白霧氣。
霧氣裡隱約浮出一張年輕女孩的臉。
許清禾。
她坐在同樣的長桌前，紅嫁衣袖口被人按住，面前也擺著一碗黑飯。
李三婆站在她身後，手裡的梳子貼著她後頸，笑著說話。
可聲音聽不清。
夏晚的手指猛地攥緊。
那不是幻覺。
那是日記剛翻出來的舊事，被回門宴變成了眼前的判定。
林辰抬手，擋住夏晚視線。
“別代入。”
夏晚咬著牙點頭。
林辰把紅賬簿翻回許清禾日記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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