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釘下的趙字一亮，井壁裡的黑水忽然倒卷。
那不是退。
更像有什麼東西被那半個趙字刺痛，猛地從井壁深處縮回去，又在下一瞬撲得更兇。
主釘劇烈顫動。
鐵鏽一層層剝落，釘尾下方的掌紋被井水衝得更清楚。
完整的掌心，五根指根，紋路粗硬，不像女人的手，更不像許清禾被折斷後的手。
小滿盯著那道掌紋，嘴唇哆嗦。
“不是先生……”
他聲音太輕，卻像一根針扎進井底。
趙德全的聲音立刻壓了上來。
“趙氏滿村皆趙，一枚釘子落趙，怎能說是我？”
白燈籠被井風吹得一斜，上面的黑字迅速改換。
【趙為族姓，不問一人。】
陳斌像終於抓到一個不用死人的說法，脫口就要接：“對啊，趙家那麼多人，誰知道是哪……”
老周抬手就是一巴掌，沒打臉，首接拍在他後腦勺上。
陳斌被拍得一個趔趄，剩下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眼裡又驚又怒。
“你幹什麼？”
老周冷冷看著他。
“你幫它說完，就等於幫它把賬抹開。”
陳斌臉色一白，立刻閉嘴。
夏晚按著手腕，指節泛白。
“它在把個人動作變成族姓責任。”她盯著白燈籠，“如果趙氏全族都能背，首釘就找不到人，主祭也會被藏進牌位裡。”
祖祠兩側的牌位像聽見了這句話，開始一塊接一塊晃動。
木牌背面滲出黑水，水痕順著牌位邊緣往下流，流成一個個模糊的趙字。
趙大。
趙二。
趙興。
趙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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