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周師傅家的。」她陰陽怪氣地笑,「聽說你天天讓男人做飯洗衣,自己跑城裡拋頭露面。女人不像女人,也不怕硯川不要你。」
周圍人都看過來。
我沒惱,反而羞澀一笑:「秀蘭姐說得對,我是沒你能幹。你家裡地要種,豬要喂,還得伺候男人,聽說你一天只睡五個鐘頭呢。
我身子弱,硯川哥心疼,什麼都不讓我做。」
唐秀蘭噎住。她原想貶我懶,沒想到我順勢誇她命苦。
我又補了一句:「不過硯川哥說了,娶媳婦是疼的,不是拿來當長工的。他呀,就是太慣著我。」
旁邊一個大娘「噗嗤」笑出聲:「人家小兩口願意,礙著誰了?」
唐秀蘭臉色難看,抓起一張餅嚐了嚐:「就這東西也敢賣一毛五?誰吃誰冤大頭!」
「不好吃不要錢。」我笑眯眯地招呼眾人,「今天新加了肉末,先嚐後買。」
肉香一飄,她的幹窩頭再沒人問。不到半小時,我的餅又賣完了。
她惱羞成怒,一腳踢翻我的空籃子:「投機倒把!我這就去舉報你!」
八二年雖已允許部分個體經營,政策落實到小縣城仍有反覆。圍觀的人一下散開,我心裡也打了個突。
就在這時,一隻沾著機油的大手扶起竹籃。
周硯川擋在我身前,像堵結實的牆。
「她賣的是自家糧食做的餅,街道開的臨時經營證明就在這兒。」他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你要舉報,我陪你去。踢壞我家的東西,先賠。」
唐秀蘭見了證明,氣焰立刻矮下去:「硯川,我是為你好。你一個大男人,讓媳婦牽著鼻子走......」
「我媳婦願意牽,我願意走。」
周圍靜了半拍,賣茶葉蛋的大娘先笑出了聲,旁邊幾個等車的也跟著起鬨。
我躲在他身後,悄悄彎起嘴角。
回家路上,我抱著他的腰坐在腳踏車後座,臉貼著他汗溼的背。
「硯川哥,你今天真威風。」
「坐好,別亂動。」
「你怎麼知道要辦證明?」
「你說想做買賣那天,我去街道問的。」
那張薄薄的紙貼著他??口藏了一路。
他替我跑了街道、問了規矩,回家後一個字都沒提。
風從耳邊吹過,我收緊手臂:「你這麼好,我會越來越離不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