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川臉色比受傷時還不自然,伸手想搶:「沒什麼。」
我展開獎狀。紙已經發黃,上面寫著:許知夏同學,一九七四年度縣中學演講比賽一等獎。
獎狀背後,是少年歪歪扭扭的字。
——她站在臺上會發光。我以後也要變成有本事的人,讓她看見。
那個日期離我們經媒人正式認識還早好幾年。
我怔怔看著他:「你早就認識我?」
他沉默許久,終於把臉轉向窗外。
「那年我去縣中學修桌椅,你穿白襯衫,在臺上講女同志也能頂半邊天。演講結束,你衣服掉了一顆釦子。」
「所以後來託媒人上我家提親,也是因為......」
「嗯。」
我鼻子一下酸了。
婚後張口閉口「女人該做家務」的人,年少時偷偷喜歡的,偏偏是站在臺上講女人也該有自己事業的我。荒唐得叫人想笑,??口卻又酸得厲害。
「那你為什麼變成後來那樣?」
他低下頭,聲音發澀:「我爹死得早,村裡人都說男人得撐住家,不能讓媳婦騎到頭上。我怕你嫌我沒出息,怕你看不起我,就總想在你面前擺男人的樣子。
越想讓你聽話,越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好。」
我又氣又心疼:「周硯川,你真是天底下最笨的男人。」
他握住我的手:「現在還厲害嗎?」
「不厲害。」我哭著靠進他懷裡,「這次一點都不厲害。你以後再拿命護錢,我就帶著孩子改嫁。」
「你敢。」
「那你聽不聽話?」
「聽。」
他答得咬牙切齒,手臂卻把我抱得很緊。
他這些年的強硬裡藏著自卑,也藏著喜歡。可喜歡歸喜歡,那些扎人的話並不會因此消失。我用指腹擦掉木盒邊緣的黑灰,忽然慶幸我們還能坐在這裡,把過去一件件說開。若還像上輩子那樣等對方猜,再深的心思也只會爛在盒子裡。
【9】
起火點在後窗,那裡既沒電線也沒爐子。公安從雪泥裡撿到半截浸過煤油的棉繩,順著牆根的腳印追到巷口,痕跡就被來往救火的人踩亂了。
案子沒有當夜就破。公安先問修理鋪最近和誰結過怨,又查了附近幾戶的煤油票。陳建國被叫去問話時一口咬定自己在農機站值班,值班簿上也確實有他的名字。可門房老梁記得,那晚他藉口買菸離開過;倉庫少了一小桶煤油,領用單上的簽字又是補上去的。
運輸隊把長期維修合同交給我們以後,農機站少了不少活。恰在這時,站長查出陳建國虛報零件、把公家的東西往親戚家送,準備撤他的職。他認定賬是周硯川捅出去的,喝了酒,帶著煤油摸到後窗。那晚風大,他點完棉繩就跑,壓根沒想過火會順著木料爬得那麼快。
最後撬開他嘴的卻是唐秀蘭。
。訓教點一川硯周給要說還,油煤了領多找國建陳,員貨售時臨當社銷供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