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到不對,怕牽連自己,硬是裝聾作啞。公安找來時,她還藏了那張煤油票,直到筆跡和存根對上,才哭著交代。
公安來詢問時,她哭著說:「我不知道他真敢放火。我就是討厭許知夏,想看她吃點虧,沒想害死人。」
我看著她,平靜地問:「如果那晚硯川沒出來呢?如果汽油炸了,燒死整條街的人呢?」
她嘴唇發白,一句話也答不出。
陳建國被帶走後,唐秀蘭也丟了供銷社的臨時工作。她來醫院求我,說自己沒點火,不過是糊塗了一回。我看著她凍得發紅的手,想起火場裡砸下來的那根房梁,怎麼也說不出「算了」。
「你該求的不是我,是法律。」
她走後,周硯川捏了捏我的手:「我還怕你心軟。」
「我可以不罵她,也不會替她求情。」我替他掖好被角,「你差一點就沒命了。我沒那麼大方。」
他望著我笑:「我媳婦真厲害。」
我愣了愣。這句話從前都是我對他說,如今被他原樣還回來,竟比吃了蜜還甜。
「再說一遍。」
「許老闆會做生意,會查賬,會護著一家人,最厲害。」
「還有呢?」
「長得也好看。」
「沒了?」
「心眼多,裝可憐的時候眼淚說來就來。」
我抬手去擰他腰,他傷口一疼,立刻裝出齜牙咧嘴的樣子。我嚇得趕緊收手,他卻抓住我的手親了一口。
「跟你學的。」
這人學壞了。
修理鋪損失不小,好在存摺保住,隔壁幾家店主感激我們及時搬走汽油,也都來幫忙。有人送磚,有人送木頭,運輸隊乾脆派來一輛車拉材料。
周硯川養傷期間,修車的活照舊接。我把修車區搬到院外,找來他信得過的兩個學徒,按工付錢;自己挺著還沒顯懷的肚子跑供銷社和運輸隊,重新訂貨、對賬。
最難的時候,我白天笑著招呼客人,晚上躲在被窩裡偷偷哭。周硯川發現後,拖著傷臂坐到我身邊。
「怕就說,別一個人扛。」
「我怕鋪子撐不住,也怕你肩膀落下毛病。」
「那就不撐了。錢沒了再掙,我給你和孩子做飯,一樣餓不著。」
我被他逗笑:「以前是誰說男人在外掙錢,女人承包家務?」
他沉默片刻,認真道:「以前是我混賬。家不是分給誰的一攤活,誰有空誰做,誰擅長誰多擔一點。你能把生意撐起來,我就能把灶臺撐起來。」
「要是別人笑你怕老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