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雷德靜靜地佇立在呼嘯的暴風雪中,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古井無波,目光越過漫天飛舞的冰碴,死死地鎖定在視線盡頭那座越來越近的絕境長城上。
在他的身後,站著數十位神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彪悍氣息的自由民部落首領,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當今這顆星球上僅存的最後幾名巨人。
這位名震塞外的“塞外之王”,之所以會同意這次史無前例的談判,唯一的理由,就是因為那個神秘的三眼烏鴉,派人給他送來了一封寫滿談判條件的密信。
曼斯心裡清楚,這場談判絕對不可能一帆風順,甚至註定會充滿血腥與波折。
他曾親眼目睹過那支由屍鬼組成的亡者大軍,那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死亡汪洋。為了能在即將到來的末日浩劫中活下去,只要能保全族人的性命,曼斯會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頭頂上所有的頭銜與王冠。
可是,他麾下的那些自由民卻截然不同。在這些塞外蠻族的骨子裡,流淌著桀驁不馴的狂野之血,許多人寧願高昂著頭顱戰死在冰雪中,也絕不肯向任何一個南方的統治者屈膝,更別提讓他們背叛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傳統了。
在曼斯身後的數英里外,駐紮著數十萬衣衫襤褸、正在絕望中抱團取暖的自由民大軍。絕境長城附近的氣溫確實冷得刺骨,但與此刻的極北之地相比,這裡的寒風簡直就像是春風拂面一般溫柔。
極北之地的嚴寒,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在那裡,即使是最強壯、最抗凍的野人戰士,如果敢赤身裸體地暴露在空氣中,絕對活不過一刻鐘!
原本,塞外的氣候雖然惡劣,但也絕不至於如此致命。然而,隨著夜王的徹底甦醒與降臨,整個極北之地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充滿死亡與死寂的凍土。
那種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極寒,讓大地上最為粗壯的遠古巨樹都紛紛枯萎凋零。蒼穹之上的太陽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溫度,陽光似乎根本無法穿透極北之地的死亡陰霾,它唯一的作用,僅僅只是勉強照亮這片令人絕望的白晝罷了。
“曼斯,你真的確信他們是帶有誠意來談判的嗎?”
伴隨著一道清冷悅耳的嗓音,一個擁有著一頭璀璨金髮和澄澈藍眸的絕美女人,緩步走到了曼斯的身邊。她的美貌在整個自由民部落中堪稱傳奇。
哪怕是把她放在維斯特洛大陸南方的那些奢華宮廷裡,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們也絕對會把她誤認為是一位血統高貴的真正公主。
她就是“野人公主”,瓦爾。
瓦爾擁有一頭宛如深邃蜂蜜般絢麗的金色長髮,那長髮如瀑布般一直垂落到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間。她的顴骨高挺而精緻,透著一股不屈的野性美。
而她那雙迷人的眼眸,在陽光的不同折射下,時而呈現出清冷的淺灰色,時而又化作深邃的湛藍色,猶如塞外最神秘的冰湖。她的身材高挑而修長,胸前的弧度更是飽滿挺拔,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是的,他們是認真的。特別是那位名叫伊納爾的王子。”曼斯用一種異常平靜且不容置疑的冷酷語調回答道。對於這一點,他沒有絲毫的懷疑。
因為他手裡握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底牌——冬之號角!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可以吹響號角,將那座巍峨的絕境長城徹底化為廢墟。這是他手中最強大的威懾武器,同時也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用的殺招。
畢竟,就算冬之號角真的摧毀了長城,那之後呢?失去了長城的庇護,他和他的數十萬族人,就只能赤裸裸地暴露在夜王、白鬼以及那支彷彿永遠也殺不完的屍鬼大軍面前,與之展開一場毫無勝算的慘烈肉搏!那絕對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噩夢。
“我希望你的判斷是對的,曼斯。如果那位南方王子突然改變主意,決定把我們統統殺光,那我們就全完了。”瓦爾的語調同樣平靜,但眼底卻隱藏著一抹深沉的憂慮。
“不必擔心。冬之號角現在由我的妻子保管著。如果我在這場談判中被殺,她會毫不猶豫地吹響它,讓整座長城隨我一同崩塌。”曼斯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堅冰。他可以坦然赴死,但如果南方人敢玩陰的,他絕對會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曼斯並沒有察覺到,就在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不遠處的雪地裡,一隻雙眼泛著冰冷藍光的老鼠,竟然露出了一個極度擬人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微笑。緊接著,這隻老鼠便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風雪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吼——!!!”
突然之間,一聲足以震碎蒼穹、響徹方圓數十里的恐怖咆哮聲,毫無徵兆地在天地間轟然炸響!
所有自由民首領的臉色瞬間慘變。許多人在聽到這宛如末日降臨般的怒吼時,雙腿一軟,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恐慌。
緊接著,原本灰濛濛的天空似乎變得更加暗沉了。所有人下意識地抬起頭,隨即,他們看到了此生絕對無法忘懷的一幕。
一頭體型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遠古巨龍,正盤旋在絕境長城的最上方!哪怕他們此刻距離長城還有數英里之遙,卻依然能清晰地聽到那頭恐怖巨獸每一次拍打肉翼時,所捲起的狂暴颶風聲。
“這簡直是用來獵殺夜王的最完美武器。”曼斯仰望著天空中的巨龍,原本緊繃的臉龐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在看到這頭兇獸的瞬間,他心中的擔憂頓時消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