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如此龐大的一頭巨龍,曼斯毫不懷疑,如果在曠野上交鋒,他身後的這數十萬自由民大軍,在巨龍眼裡不過就是一群稍微大一點的螞蟻,只需幾口龍炎就能將他們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這恰恰證明了,那位伊納爾王子確實是帶著談判的誠意來的。否則,對方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把他叫到長城腳下。
那位龍王完全可以騎著這頭怪物直接越過長城,用漫天烈焰將他們統統燒成灰燼,直到深厚的積雪上只剩下他們殘骸。
就在所有人皆被半空中那頭巨龍震懾得呆若木雞時,在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古樹的茂密枝葉間,一雙猶如貓眼般、閃爍著金綠色光芒的神秘眼眸,正充滿迷戀與狂喜地注視著天空中的奇蹟。
葉子在心底默默感嘆,綠先知果然是正確的。這位與她們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王子,不僅將絕跡的巨龍重新帶回了人世間,更伴隨著他的降臨,讓這顆星球上乾涸已久的魔法能量,開始逐漸復甦。
她和所有的森林之子在此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這種奇妙的現象,只是苦於找不到源頭。
伴隨著魔法的迴歸,葉子和她的族人們終於再次獲得了能夠抵禦夜王恐怖力量的資本,擺脫了之前那種只能被動挨打、不斷退縮的處境。她們用蘊含著生命之力的綠色火焰,狠狠地教訓了那些屍鬼和白鬼,給了他們迎頭痛擊。
然而遺憾的是,如今的魔法濃度還遠未完全恢復到鼎盛時期。她們無法像幾千年前那樣,憑空召喚出毀天滅地的流星雨來摧毀敵人。
儘管葉子心裡並不認為區區一場流星雨就能徹底殺死夜王,她能感覺到,如今的夜王已經強大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那是任何凡人無論如何修煉都絕對無法觸及的境界。
那是一個無限逼近神祇的領域。
正因如此,布林登下達了最高指令,要求葉子帶領所有殘存的森林之子,向伊納爾王子屈膝臣服,以便在即將到來的終極決戰中助他一臂之力。
作為森林之子的現任領袖兼女王,葉子對於下跪稱臣並沒有什麼牴觸情緒。但在那之前,她非常渴望能親眼見證一下這位預言中的“天命之子”的真正風采。
儘管直到此刻她還沒能看清伊納爾的面容,但哪怕相隔數英里之遙,她也已經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了!
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被掩蓋的!一股龐大到彷彿能吞噬雲層的混沌魔法能量,正肆無忌憚地盤踞在長城之上!葉子甚至敢斷言,哪怕是遠在數千英里之外的夜王,也絕對能感應到伊納爾王子的恐怖氣場。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當葉子用靈視觀察伊納爾的能量光暈時,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仰望一尊闊別了數萬年之久、重新行走在凡間的在世神祇!那種純粹且原始的恐怖力量,讓她本能地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甚至是想要無限靠近的狂熱衝動。
作為一種天生對魔法萬分親和的超凡生物,靠近伊納爾,對她來說簡直就像是一條幹涸已久的魚兒重新投入了浩瀚汪洋的懷抱。她能篤定,那位王子周圍的空氣,絕對比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要純粹。
因此,葉子對即將與伊納爾王子的歷史性會面,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與渴望。
“我們要被燒成一坨龍糞了。”“叮噹衫”抬頭望著那頭遮天蔽日的兇獸,眼底滿是恐懼,忍不住低聲咒罵起來。
“別抖了行嗎,你身上的那些破骨頭都被你抖得嘩啦作響了。”站在骸骨之王身旁的一名紅髮女子,用充滿譏諷和無畏的語調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老子才沒有害怕!你最好管住你那張破嘴,不然老子現在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遭到火吻耶哥蕊特的當面嘲諷,“叮噹衫”瞬間暴怒,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他生平最恨別人叫他的外號,更恨別人說他是個懦夫!
面對這番死亡威脅,耶哥蕊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反而大步走到了瓦爾的身邊,用一種充滿挑釁和戲謔的眼神斜睨著“叮噹衫”,那副神情彷彿在挑釁:你倒是敢在野人公主面前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眼看兩人又要在大敵當前時吵起來,瓦爾轉過頭,只用了一個冰冷刺骨的眼神,就瞬間將這兩位向來無法無天的自由民驍將給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吭聲。
瓦爾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頭巨龍。此刻,它正傲然棲息在絕境長城的最頂端。那龐大如山嶽般的紅色軀體,簡直就像是流淌的鮮血,在這片純白無瑕的冰雪世界中,顯得刺眼奪目。
瓦爾真的無法理解,一個人類,究竟是如何馴服這等兇獸的。哪怕是塞外最強大、最傳奇的易形者,在面對這種散發著龍威的生物時,恐怕也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去操控它了。
與此同時,瓦爾的心底也不由得對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長城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敬畏。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凝視這座宏偉的奇蹟建築。
正是這面由冰雪築成的高牆,為了阻擋他們南下,在過去的漫長歲月中,無情地吞噬了數以百萬計的自由民性命。
這座將自由民死死囚禁在冰天雪地中長達數千年的古老監牢,如今再次成為了阻擋他們求生之路的唯一天塹。然而,命運的極度諷刺之處卻在於——他們現在,竟然必須仰仗這座曾經囚禁他們的監牢,去抵擋夜王那支彷彿無窮無盡的亡靈大軍!
瓦爾必須承認,需要藉助曾經囚禁自己的枷鎖來求生,這簡直是一個比寒冬還要殘酷百倍的絕望事實。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瓦爾恨不得立刻搶過冬之號角,把這座該死的長城吹成一地碎渣。但她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那樣做,無異於帶著所有的族人去集體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