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雷妮絲,似乎想從對方那張酷似伊莉亞·馬泰爾的臉上,尋找當年那個“銀色王子”雷加的痕跡。
作為雷加曾經最親密的摯友,瓊恩·克林頓的一生都毀在那場名為“石鍾之戰”的敗北中。
由於對雷加那種近乎偏執的愛與愧疚,他選擇矇蔽自己的雙眼,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懷中這個來路不明的少年身上。他需要一個“伊耿”,哪怕這個伊耿是瓦里斯從利斯的貧民窟裡隨手撿來的雜種,只要能完成對雷加的救贖,他願意將靈魂出賣給地獄。
哈利·斯崔克蘭則顯得低調得多。作為黃金團的現任團長,他此時並沒有什麼復興王朝的宏圖偉略,他唯一關心的,是能否透過這次“站隊”,為他手下那兩萬名流浪了數百年的僱傭兵,在維斯特洛換取幾塊可以傳子傳孫的豐饒封地。
他在觀察著丹妮莉絲和雷妮絲的反應,希望能在這場極度危險的政治豪賭中,尋找到那個能讓黃金團全身而退的支點。
雷妮絲緩緩站起身,每一步的落點都像是在撞擊著伊耿那脆弱的自尊。
在經過伊納爾淨化的亞空間能量洗禮後,她的聽覺變得極其敏銳,她甚至能聽到伊耿胸腔裡那顆因極度由於由於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姐姐?”雷妮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寒意,在宏偉的大廳內迴盪。
她走到伊耿面前,憑藉著近二十釐米的高度差俯視著這個少年。這種視覺上的壓迫力,讓伊耿那原本準備好的、感人至深的演講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十四年前,在紅堡的育嬰室裡,我親眼看著格雷果·克里岡那個畜生,抓住了那個嬰兒的雙腳。”雷妮絲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敘述一段冰冷的公文,“我聽到了頭骨碎裂的聲音,我看到了腦漿濺在那面繪有紅龍紋章的牆壁上。那個嬰兒的尖叫聲在我的夢裡迴盪了十四年”。
雷妮絲猛然跨前一步,那種實質般的殺機鎖定了伊耿,讓他本能的恐懼而狼狽地後退了半步。
“既然我已經親眼見證了那個真正的、弱小的、無辜的伊耿已經化作了塵埃,那麼你這尊從東方陰影裡爬出來的偽物,又是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用那個死人的名字來玷汙我的聽覺?”
伊耿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那種被剝光了所有偽裝後的羞恥與恐懼,讓他那雙紫色的眸子劇烈地震顫起來。
他求助地看向身後的瓊恩·克林頓,卻發現他的“養父”此刻正被提圖斯那柄足以切斷戰馬的巨劍鎖定了氣機,動彈不得。
“真相併不重要,既然你選擇了這個身份,就必須承擔隨之而來的代價。”雷妮絲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指尖上隱約有細小的鐵屑在跳動——那是她正在覺醒的金屬重構權能。
丹妮莉絲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她並沒有急於下達處決令,因為在她眼中,這個少年只是一個用來試探那尊躲在虛空中的“偽神”以及瓦里斯底牌的誘餌。
“讓幕布繼續拉開吧。”丹妮莉絲輕輕託著下巴,露出一個美得令人心碎、卻也殘忍得令人膽寒的微笑,“既然這位‘伊耿大人’遠道而來,我們總得讓他見識一下,在這個由神皇主宰的新時代,真正的坦格利安究竟是如何處理那些貪婪的背叛者的”。
這一場宴會最終在一種極其詭異且壓抑的氣氛中收尾。黃金團的將領們被妥善地“安置”在了紅堡的貴賓室,而那位意氣風發的小王子,則在薩多卡死士那冰冷的槍尖下,被押往了那個象徵著審判的偏廳。
而在遙遠的三叉戟河戰場,伊納爾·坦格利安此時正站在雷鳴陣陣的高地上,遙望著南方的星空。他的識界已經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將君臨城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並不在意那個叫作伊耿的少年,他在意的是這種由於這種無聊的“真假王位”爭奪戰所暴露出的、維斯特洛舊秩序最後的掙扎。
“這種腐朽的、基於血緣與名望的博弈,很快就要結束了。”伊納爾自言自語道,聲音被風雷聲掩蓋。
他能感覺到,這顆星球的引力已經無法束縛他的雄心。當他肅清了內部的這些雜質,當他帶著那支不朽的阿斯塔特軍團跨過長城的廢墟,他所要征服的,將是那片即便神靈也為之畏懼的星辰大海。
對於讀者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奇幻復仇的故事,這更是一個文明從矇昧的封建主義向星際強權躍遷的序曲。
在這個由於由於由於鋼鐵與靈能重構的世界裡,每一個角色都在為了那一線生機而掙扎,而神皇的意志,將是照亮這黑暗宇宙的唯一光芒。
隨著第一階段逐漸走向終結,那扇通往“星際冰與火之歌”的大門,正隨著三叉戟河的潮汐,緩緩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