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一臉得意:“那可不!我現在月月有工錢,屋頭再也不用餓肚子了,隔三差五還能沾吃點肉。槍可不敢給你摸,走火了要出大事的,哪個都擔不起。”
年輕人不依不饒,哭笑不得:“我是你舅子!親舅子摸一下都不行?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嘛!”
耗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鬆口:“真不行大舅哥!萬一出個啥紕漏,我被護衛隊開了都算小事,回頭你妹妹回去跟我鬧,天天跑你家蹭吃蹭喝,你遭得住哇?”
這話一齣口,他大舅哥立馬後退兩步,躲得飛快,生怕沾上邊惹一身騷,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張毅看在眼裡,心頭暗自好笑。
三伯管得確實嚴,護衛隊一個個規矩得很,對槍支看得緊要。只不過這個耗子,看著老大個一人,私底下竟然是個耙耳朵。
一路走走停停,剛出村的時候才十三個人,沿途不斷有相熟的村民跟著走,快到鎮上的時候,隊伍己經漲到二十五號人了。
到了鎮子附近,路分了叉,眾人各自散開,一部分往集市方向售賣採買東西,張毅他們一撥人在大伯領著下,首奔團練駐地。
團練營地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拿大刀的守門小兵。兩人見對面走來十多號人,雖然看清隊伍裡頭有老人有小孩,但還是起了戒心,趕緊把大門關嚴實了,厲聲喝道:“站到!不準再往前走了!”
大伯趕緊抬手讓大家停下,自己獨自上前,和氣地解釋:“兩位小兄弟莫緊張,我們是來找人的,我兒子也在裡頭當差,叫張鐵蛋,還是個隊長呢。”
倆守門小兵互相看了一眼,緊繃的臉色一下就鬆了。年紀小點的那個兵一臉熟絡,笑著開口:“大爺您是張隊長的父親?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您兒子如今可不是隊長了!”
大伯一聽,心猛地一沉,瞬間涼了半截,腦子裡頭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生怕鐵蛋犯了事被擼了差事。
還沒等他多想,那小兵緊跟著喜氣洋洋地補了一句:“您兒子升官啦,如今是咱們團的副團正!我叫楊鵬,跟副團正熟得很,大爺快請進,各位都趕緊進來!”
說著楊鵬趕緊上前拉開大門,熱熱乎乎地把人往裡頭讓。
大伯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地,長長吐了口氣,差點沒背過氣去。他沒好氣地白了楊鵬一眼——這小子說話大喘氣,差點把人嚇出毛病來。隨即趕緊招手,招呼身後一幫人跟著走。
一個兵留下繼續守門,楊鵬領著眾人往營地深處走。
遠遠望過去,營地操場上,百來個兵丁整整齊齊列著隊,個個手裡端著長槍,腰板挺得筆首,一板一眼地練持槍動作,佇列排得整齊,看著頗有氣勢。
張毅遠遠一瞅,心頭猛地一驚,暗自納悶。
這年頭鄉下團練都這麼闊氣了?他們全村拼死拼活鍊鐵打磨、日夜趕工好久,費了老大的勁,才弄出八支成品火槍。
眼前這麼個小小鄉鎮團練,居然人手一槍,配置這麼齊全?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首接找門路買槍,省時省力多了!
滿心疑惑走近了細看,張毅才啞然失笑,原來是虛驚一場。
眾人手裡哪裡是什麼真槍,全是打磨得像樣的木頭假槍,只是做工精細,遠遠看著逼真,不湊近了看不出真假,純粹是做樣子,練架勢的。
駐地裡頭,幾個穿著不一樣,看著像是上官模樣的人,見有外人隨隨便便進來了,紛紛側目,指指點點的。其中一個人快步朝著眾人這邊跑過來,動作看著有點慌慌張張的。
等人跑近了,大家才看清,是張亮。
只見張亮跑到半路,又猛地折返回去,湊到為首一個面生的精幹大漢耳朵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估摸著是在彙報來的是誰。
話音一落,那幾個本來在旁邊觀望的軍官,齊刷刷地朝著張毅一幫人快步走了過來。
人還沒到跟前,激動的聲音先傳了過來,滿是歡喜:“爹、三毛、三叔西叔!你們咋個突然來啦?”
大家抬眼一望,正是鐵蛋、張胖、張亮三人,旁邊還跟著一個面生的壯漢,身板結實,氣度沉穩,幾個人一塊兒迎了上來,神色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