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腦袋垂得更低，臉一首紅到耳朵根子，嘴裡囁嚅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楊鵬趕緊上前打圓場，低聲解釋：“長官別見怪。營裡一天就開兩頓飯，全是這種野菜粥。去晚一步就啥也沒了。
大家兜裡比臉還乾淨，沒銀子出去買吃的，餓肚子實在扛不住，所以才拼了命跑，不是有意不等人。”
張胖聽完，不吭聲了，默默點了點頭。
鐵蛋接過話頭，打著圓場：“沒事。往後吃飯大夥一起去，抱團走，總能吃上一口的。”
七個人猛地抬起頭，忙不迭地應聲：“多謝隊長！往後我們一定聽您的安排！”
正說著，營房門口有人喊了一嗓子：“哪位是張鐵蛋？營門口有人找！”
鐵蛋心裡一喜，八成是親爹來了，趕緊應聲：“我是！這就來！”
說完拔腿就往大營門口跑。遠遠就看見親爹站在門外，腳邊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
“爹！你來了！這包裡裝的啥？”鐵蛋跑得氣喘吁吁。
張大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裡滿是心疼，開口就問：“今天在營裡怎麼樣？有沒有上官為難你們？
王掌櫃提前跟我說了，說營裡伙食差得不行，我特意給你送吃的來了。五十個大饅頭，還有一碟滷好的豬頭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跟王掌櫃說好了，往後每天下午都照這個數送一份進來。銀子我己經提前付了，你們只管放心吃。”
鐵蛋一聽，咧開嘴就笑：“太好了爹！今兒就喝了一碗稀粥，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放心，往後餓不著你們。”張大伯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可到底沒說出來，末了只叮囑了一句，“在營裡好好做事，天不早了，我得趕緊回村了，你趕緊把東西拿回去分了。”
“好的爹，路上慢點！”
鐵蛋接過布包，腳下生風似的往回跑。
一進營房，張家眾人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嚷嚷。
“是不是大哥，大伯來了？”
“手裡拎的啥啊這麼香！”
張胖看見眾人嘰嘰喳喳的，伸手撥開人群：“都別擠別吵！聽鐵蛋說！”
鐵蛋把布包往高處一舉，笑著嚷道：“我爹來了！知道咱們吃不飽，專門送了五十個大饅頭，一碟豬頭肉！
人人有份，每人三個饅頭兩片肉，多了沒有，先分著！”
張家十西個人嗷一聲歡呼起來。張胖和張亮立馬上前，手忙腳亂地開啟布包。
白胖胖的饅頭、油亮亮的豬頭肉露了出來，熱氣騰騰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眾人爭先恐後地伸手接，拿到就往嘴裡塞。
營房角落裡，原先那十個老人安安靜靜地杵著，沒人敢湊上來。
就那麼遠遠地看著，看著眾人手裡又白又軟的饅頭，油汪汪的豬頭肉，喉結一上一下地動，咕咚咕咚咽口水的聲音，隔老遠都聽得見。
等自家人全部分到，都吃上了，鐵蛋瞅了瞅角落裡那十個人，心裡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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