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場上緊繃的氣氛才鬆了鬆，百多人又開始嘀嘀咕咕。
“這譚排長看著比我還小几歲，嘴上沒毛，能教咱們啥？”有人撇嘴，滿臉不信。
“管他能教啥，先開飯行不行？我肚子都餓癟了，腿都打晃了。”更多人惦記著那口熱乎飯。
張亮也皺著眉，湊到鐵蛋耳邊嘀咕：“這小年輕，看著不像有真本事的，別是個花架子。”
質疑聲還沒落，臺上的譚排長忽然動了。
他面無表情地一抬手，從身後護衛手裡接過長槍。那動作流暢得跟水似的，抬手、拉栓、上膛，一氣呵成。
緊接著槍口朝著天上——“砰！”
一聲槍響炸裂天空。
滿場百十號人，剎那之間全僵住了。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個個呆在那兒，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就連張家那些人，村裡有西支火槍，平日裡也練過，算是有見識的。可那都是自個兒有準備才放。像現在這樣近在咫尺，毫無徵兆的一聲槍響，還是讓人心裡猛地一哆嗦。
一槍下去，全場沒聲了。
譚排長踩著木桌，端著槍，居高臨下掃視眾人，拉大嗓門喝道：“場上有誰不服的，儘管上來和我練練！”
“過了今天，我就是你們的上官，我說的話就是規矩，誰也不能打半點折扣！誰要是不服，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服！”
全場鴉雀無聲。
百十號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吱聲。都是明白人，能從新軍裡頭特意請來的，那能是善茬？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譚排長目光慢慢掃了一圈，見沒人應聲，嘴角微微一撇，眼底掠過一絲不屑。他壓低了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冷冷甩出三個字：
“一群軟蛋。”
這話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飄進了站在前面的張家眾人耳朵裡。
鐵蛋只覺得一股火“噌”地躥上腦門。他才多大年紀？正是不管不顧，一激就炸的時候。如今又是一隊之長，手底下二十多號人看著呢，當眾被人罵是軟蛋，這口氣要是嚥下去，往後還怎麼服眾？
旁邊的張胖，張亮覺出不對，剛要伸手拽他，鐵蛋己經大步邁出去了。
他首首走到木桌前，仰頭看著臺上的譚排長，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我來跟你練練！”
譚排長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哦？總算還有個帶種的。”
說著，他隨手把短褂扯下來往桌上一扔，縱身跳下地來，面對面站到了鐵蛋跟前。
這一脫衣服，鐵蛋心裡就咯噔一下。
那一身腱子肉，塊塊分明，緊繃繃的，線條像是拿刀刻出來的，胳膊上的筋脈都鼓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刀口舔血的兇悍勁。
往那兒一站，跟半截鐵塔似的，壓得人喘不上氣。
鐵蛋盯著對方那副身板，喉結上下動了動，悄悄地嚥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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