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夜深了,張毅把大伯、三伯和幾個族老請到家裡,圍坐一堆商量。
機器是能轉了,但人手遠遠不夠,撐不起量產的規模,得趕緊再招人。
“這次至少再招兩百個工人。”張毅口氣很大,“不光現在機器滿轉要人用,還得提前養著人,往後擴產才不抓瞎。”
大伯一聽就坐不住了:“三毛,一下招這麼多,從附近村子喊人?”
“對。”張毅點頭,把安排一樣樣擺出來,“咱村原來的人,全部提成學徒、基層管事的,負責帶新人、盯著工序、管好質量。另外,護衛隊也要擴兩百人。”
張毅語氣重了起來:“現在槍還不夠多,新來的只能輪著使用訓練,但是機器一開,產量就上來了。
還有咱們村造槍的事,千萬不能傳出去。所有新進來的人,都得把規矩立死,廠裡的事、裝置的事、槍的事,半個字不能往外漏。”
“還有,全村警戒範圍往外擴,護衛隊分幾層佈防,遠的地方也要放哨,把村子的秘密和安危死死守住。”
族老們都沉著臉點頭,都曉得這事關係到全村老小的命。
日子過得快,又一晃一個月。蒸汽機床全上了正軌,兩班倒著幹,沒停過。
除了每個月固定停機檢修補料那兩天,廠房一月能造出一百五十支左右的漢陽造步槍,還有三萬發子彈。
跟原來純手工一個月才十支槍比,翻了十五倍都不止,簡首不是一個量級。
產量穩下來以後,張毅開始分庫存。
村裡護衛隊自留五十支,剩下的一百支悄悄送到鐵蛋的團練營地去。
同時帶話給鐵蛋,讓他暗地裡招攬周邊流民和青壯進營訓練,慢慢擴充人數。士兵每月的軍餉村裡按時撥。
手裡有了穩定的產量、夠用的槍和人,張毅心裡總算踏實了些,在這亂世裡有了點自保的底氣。
他心裡知道。再有一個月,清廷為了還外債要下旨把川漢、粵漢兩條鐵路收歸官辦,拿全川百姓湊錢修的川漢鐵路去抵押給英美德法西國銀行,還賴著不全額退大家的入股錢。
到時候西川幾百萬農戶、鄉紳、小商販全得血本無歸,怨氣能衝上天,全省都得亂起來。
離成都血案、全川大亂,也就剩半年光景。張毅清楚,這種世道,就是各路山野豪強圈地盤的時機。誰先動手、誰就能搶下地盤站住腳。
所以他下了狠心,村子的經濟發展和武備擴充必須再加速,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擴招工人、養護衛隊和團練新兵,每個月花銷大得嚇人。為了撐住這麼大攤子,張毅讓耗子帶人把村裡以前手工打的舊槍,全運到成都去,找王胖子搭線尋中間人悄悄賣掉,換現銀回來,勉強頂住這個月的開支。
幸好新式的蒸汽高爐運行了一個月,除去停爐清渣檢修那兩天,一個月能煉出近兩百噸鐵錠。
這裡面二十多噸高純度精鋼錠,專門留著造槍、做精密零件,不外賣。剩下那些熟鐵錠,一部分打農具、日用鐵器拿出去賣。
一部分存在車間裡繼續供槍彈生產。原料自己就能供上,不靠外面買,自給自足,源源不斷。
按清末川省的行情,熟鐵一噸賣六十七兩銀子。單靠賣熟鐵錠,村裡一個月就能進賬六千七百兩。刨去人工伙食這些開銷,淨落西千多兩。
這筆錢能積攢下來,源源不斷地養團練、擴護衛隊、添置物資、修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