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城區。
張老實帶著耗子和三個護衛，散開各走一邊，見人就問，見店就進，西處出擊。
沒一會兒功夫，耗子小跑著回來，臉上堆著笑，氣還沒喘勻就開口：
“三毛，問著了！前頭成衣鋪那老闆說的，再走幾百米有片荒地，拿木柵欄圈著，堆了一院子的破銅爛鐵，全是報廢機器。他說那場子是一個姓王的老闆盤的，收來也修不好，就想拆了賣廢鐵賺錢。咱們過去瞧瞧？”
大家一聽都來了精神，今天到處碰壁，這一下總算有希望了，立馬跟著耗子就往前趕。
沒走多遠，眼前一下開闊起來，果然找到了。
一片不小的空地，拿木頭柵欄圍著，柵欄歪歪扭扭的，看著就湊合。裡頭密密麻麻堆滿了各種廢機器，大的小的摞在一起，橫七豎八。有的缺胳膊少腿，零件散一地，鐵鏽厚得跟樹皮似的，好些上頭還糊著油泥，一看就是扔了不知道多久的玩意兒，難怪主人只想拆了當廢鐵賣。
這些東西擱別人眼裡，就是一堆爛鐵疙瘩，可在張毅看來，跟撿著寶沒兩樣。
他心裡頭那個激動，眼睛都放著光。別人修不了、看不上的，他不見得修不了。
仗著腦子裡那些超前的東西，這些鏽得不成樣子的破爛，拆開來揀一揀，好的留下壞的扔，東拼西湊，翻新打磨，定能攢出好幾臺能用的裝置來。
這趟來對了！
張毅強壓著那股興奮勁兒，扭過頭就跟他爹說：“爹，你趕緊去找這個場子的老闆，就說咱們要買些垃圾，讓他過來當面談。”
支走了張老實，他又把耗子拉到一邊，湊近了幾句，嘀嘀咕咕交代了一陣——一會兒怎麼搭話、怎麼砍價、怎麼拿捏老闆那點小心思。
他心裡頭清楚，他們這夥人看著土裡土氣的，人家指定當外行糊弄，開口肯定往天上喊價。
不過張毅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貴點就貴點，吃點兒虧也認。身上那三百兩銀子，去正經地方頂多換一套二手高爐。
但這一院子廢鐵，好好挑挑揀揀拼湊出來，少說能湊出五六套鍊鐵、加工的裝置來，怎麼算都比買新的划算得多。
沒一會兒，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慢騰騰地晃過來了。
綢緞短衫，胖得走路都帶顫，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臉上寫著精明。上下打量了張毅他們幾眼。
語氣端著架子：“我姓王，喊我王老闆就成。聽說你們要買機器？我先說好，我這兒的東西可都是修修就能用的，不是普通廢鐵，價兒可不低。”
嘴上這麼說，眼底那股精光可藏不住——分明是想把一堆爛鐵當好東西賣，宰個冤大頭。
張毅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把戲，沒等王老闆繼續吹，首接頂了回去：“王老闆這話說得就虛了。
真要是簡單修修就能用，你為啥堆在這兒讓風吹雨淋的？你自己瞅瞅，那鏽都多厚了，少說擱了一兩年了吧？還能用？”
王老闆本來想著唬一唬人，哪曉得被個半大娃娃兩句話戳破了，面子掛不住，訕笑著打了個哈哈：“你個小娃娃懂啥機器？毛都沒長齊就敢胡說八道？你家大人呢？我跟你個小孩說不著。”
旁邊的耗子早就得了張毅的囑咐，這時候不緊不慢往前邁了一步：“王老闆別管年紀大小，是我們小少爺覺得這些玩意兒稀奇，想買回去玩玩。
你要是價喊得太高，咱們也不勉強，大不了轉頭去順昌行買新的，何必在你這兒搗騰一堆舊貨？”
這話一出來，王老闆臉上的笑就僵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真假，但他也怕客人轉身就走。這堆破爛堆在院子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壓根沒人問過，好不容易來了個買主，哪敢讓人跑了？
趕緊把架子放下來，臉上堆滿了笑，語氣也軟了：“哎喲喲，別別別！小少爺留步！是我不會說話，好商量，好商量！你們隨便看，看上啥我都給最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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