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被一聲空曠的呼嘯打斷了。
塞德里克的箭。首取杜威的左眼。
箭矢在距離鎧甲還有一臂之遙時突然偏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拍飛一樣彈入夜色中。騎士板甲上那枚銀色的盾形紋章發出短暫的低沉嗡鳴——附魔。而且不是尋常的防箭術，至少是能抵擋最初一擊的護身符文。
“精靈箭手?倒是好東西。”杜威笑了笑，而他的侍從己經扣下了弩機。兩支弩箭一左一右朝伊凡飛來。
左側那支被伊凡擰身用刀背挑飛，右側那支擦著他的肩膀釘入身後的石牆，崩起一串火星。他聽見身後有兄弟悶哼一聲——不是要害，但有人受傷了。
“散開！”伊凡厲喝，同時將長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將對方的近身路線封住，“塞德里克，你壓制弩手。鐵錘，右翼繞開他，破側門！”
杜威將這一切聽在耳中。他臉上的高傲終於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種更加危險的專注。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流寇。他下的命令太快，太準，像是己經經歷過很多次這種巷戰。
“你當過兵。”杜威說道，不是問句，是判斷。
伊凡沒有回答，而是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躍前一步，長刀首劈對方面門。杜威手半劍上撩格擋，劍刃與刀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嘶鳴。兩人同時被震得後退半步。
“還當過精銳。”
杜威吐掉濺上嘴唇的血沫，握劍的姿勢稍微調整了一下。他的眼睛亮起來，亮得不合時宜。這不像是一個被敵人堵在門口的人在掙扎求生，更像是一個無聊了很久的狩獵者，終於找到了值得一獵的東西。
“可惜。”
他手腕一抖，一道微不可察的法術波紋從銀盾紋章擴散出去。那不是攻擊法術，而是某種增幅感知的輔助魔法。牆內的形勢、己方的損傷、對手的陣型——所有這些資訊在那道波紋擴散的瞬間變得比原本清晰數倍。
然後他的劍壓了下來。不急，不狠，但每一劍都封在伊凡下一步最可能踏入的位置。
伊凡的呼吸穩得像鐵砧。他不急。他在等。
“塞德里克！”
他的喊聲剛落，第二支箭就到了。不是射向杜威，而是射向他左側那名侍從的弩機。箭尖精準地卡入弩機的機括，將它徹底卡死。侍從驚罵出聲，甩掉弩機剛要拔劍，第三支箭便咬進他的眼眶。
“一個。”
右側那名侍從沒等指令便重新瞄準塞德里克藏身的牆頭，弩矢破空，打在那個方向的牆垛上，迫使弓箭手暫時低下頭。
就這一瞬間。
伊凡不退反進，整個人欺入杜威的劍圍內，用左肩撞向他的胸甲，刀刃從下向上挑向他的腋下——那裡是沒有板甲防護的薄弱處。
杜威側身後退，劍柄狠狠砸在伊凡左肩上。一陣劇痛傳來，骨裂了沒有他來不及判斷，但左臂己經使不上力。但他的刀尖仍然劃開了杜威鎖骨處的一小段皮肉。血從板甲的縫隙滲出，在夜風裡迅速變冷。
兩人分開。
杜威抹了一把鎖骨傷處的血跡，看了一眼自己沾血的手指。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種冷漠的笑意，然後將劍尖重新對準伊凡，緩緩說道。
“不錯。但你今晚走不出這個廣場。”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頓住。
因為伊凡沒有後退，也沒有撲上來。他只是抬起眼睛，越過杜威的肩頭，看向他身後那座宅邸的某個窗戶。
窗戶裡有火光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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